第22章 第22章
好戳破了一个水泡。

    老人倒吸一口凉气,半边脸都疼得扭曲了。”

    你个龟孙——”

    脏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串接一串。

    沈鸣咧开嘴笑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刀身映着雪光,正对着那头妖兽。

    “你们走,我挡着。”

    他吐了口气,心想反正跑不掉了,死也得挺直腰杆躺下去。

    “我不走!大人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也是!跟大人一起打!”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围猎小队的人一个接一个抽出兵器,腿肚子抖得像筛糠,牙齿磕得咯咯响,可没人往后挪半步。

    沈鸣扫了一圈这群人,眼眶有点发酸。

    “成。

    那今天就一块儿上,一块儿死。”

    他抬起刀尖,指向远处那只京烟虎。

    “同进退!共生死!”

    十几条嗓子同时炸开,声音在冬天的夜里滚出去老远。

    沈鸣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读过的一首诗。

    生死这东西,到了这一步反倒轻了。

    胸口烧起一团火,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唱出来: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远处的京烟虎站起来,身体四周的烟雾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涌。

    众人端起长枪,铁器上膛的声响此起彼伏。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弩箭破空而出。

    妖兽侧身一闪,箭矢全部钉进了冻土里。

    “与子同仇!”

    沈鸣提刀冲了出去。

    身后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没有人慢一步。

    姜老汉瘸着腿爬起来,身边的何浩也一样,两个人跑得跌跌撞撞,落在了队伍后面。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沈鸣的刀已经举到最高处,那只京烟虎近在咫尺。

    这诗念不完了吧。

    他嘴角还挂着笑,心里却彻底松了。

    “峥——”

    一声剑鸣划破空气,紧接着是撕裂风声的尖啸。

    四周猛然炸开刺耳的尖啸,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撕破了空气,发出类似哭嚎的回音。

    沈鸣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眼前那头不可一世的妖兽已经从头到尾笔直裂开——两半躯体朝两侧塌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血,没有挣扎,就连内脏都安分地摊在积雪上,冒着白气。

    雪地被烫出一个大洞,边缘滋滋融化。

    少女就站在那具 ** 的后方。

    她的眼角有一颗泪痣,白貂毛大氅在风里翻飞,底下露出一截银鳞甲胄,贴着身体的弧度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轮廓。

    唯一让人愣住的地方,是她个头确实不算高。

    但沈鸣的目光很快被别的东西拽住了——她手里那柄剑。

    阔得像扇门板,十字形护手延伸出去,剑身比她的个子还长出一截。

    沉甸甸地握在她掌中,却像握着根枯枝。

    “唐都统!”

    何浩的声音抖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沈鸣眯眼细看。

    那少女头顶悬浮着一金一紫两道光芒。

    延冰府诛查司的都统,唐梦灵。

    她转过脸来,声音清亮,带着点微微上扬的尾音:“你叫沈鸣。

    刚才那首诗,念得不错。”

    沈鸣拱了拱手:“唐都统过奖了。”

    嘴上说着谦辞,视线却已经移向何浩。

    围猎小队的其他人也跟着他看过去。

    有个士卒憋不住,低声问:“何大人,您那天说那位唐都统——”

    “今晚月亮真圆。”

    何浩一把捂住那人的嘴,硬生生把话头掐断。

    唐梦灵没理会这点动静。

    她把巨剑往左手小臂上那副精致的臂甲上一叩,“铮”

    地一声轻响,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剑便没了踪影。

    她转身迈步,声音淡淡的:“跟我下山。”

    没人敢耽误,一行人鱼贯跟在她身后。

    山路一转,沈鸣的脚步彻底停下了。

    眼前的大地像是被泼了一整座血池。

    妖兽的残肢铺满了视线可及的范围,有些还冒着热气,有些已经冻硬了。

    雪地不再白,而是浸透了暗红色,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脚,延绵三十多里。

    整座肃白雪山像是穿了一件熔岩做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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