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交锋，谁都没能讨到便宜。

    担架上的何浩感觉到腹部又渗出温热液体，那层包扎的布条已经洇出暗红色。

    他盯着头顶晃动的人影，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刀峡岭的围猎，本该只是清理几只低阶妖兽的日常任务。

    四阶京烟虎的出现，像一把锈刀捅进了早就安排好的圈套里。

    更让他胸口发闷的，是那只信鹰。

    发出整整一个昼夜了，边军大营离这里不过半日路程，就算是爬也该爬到了。

    可到现在，连个斥候的影子都没见到。

    有人不想让他活着离开这座山岭。

    何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沈鸣在哪？”

    旁边有人回答：“沈大人把弟兄们带到安全处后就走了。

    他说，如果半个时辰没回来，让我们继续往山顶走。”

    “胡闹！”

    何浩猛地咳了一声，伤口处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汗珠，“他肯定一个人去拦那头畜生了。

    传令下去，掉头，回营地，接应沈鸣。”

    月光把雪地照得发白，营帐外横着几具妖兽的残骸。

    姜老汉和那只京烟虎还在对峙，雾气把空气蒸得发烫。

    老头 ** 的胳膊和脸上，已经鼓起大片透明的水泡。

    京烟虎浑身冒着白烟，那股热气像烧开的水壶喷出的蒸汽——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一人一兽都已经到了极限，老头侧腹被豁开一道口子，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肋骨，左腿被虎尾扫中后断了，只能把刀 ** 雪里撑着身体。

    妖兽的脖颈挨了一刀，椎骨肯定伤了，但还能站着，这东西的身体确实比人结实太多。

    四阶妖兽的脑子已经够用了。

    京烟虎不再直接扑上来，开始绕着老头转圈，它身上冒出的雾气越来越浓，把老头的皮肤烫得没有一块好肉。

    热浪烤得姜老汉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尾巴甩过来的时候，姜老汉右腿传来一声闷响。

    两条腿都废了。

    他手掌还在泥地上死撑着，可身体已经塌下去，膝盖撞进地面，砸出一声钝响。

    方圆十几米的雪早就化干净了，月光把他弓着的影子拉得很长，皮肤被蒸汽烫得发红，密密麻麻的水泡像被热油泼过。

    那头妖兽踱到他面前，低头俯视。

    这个人类很强，差点要了它的命。

    可惜太老了，最终还是输给它。

    京烟虎张开嘴，獠牙对准姜老汉的后颈，狠狠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