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个扯着嗓子喊:“老头!快上酒上肉!军爷我饿得胃都贴上脊梁骨了!”
那声音粗得像砂纸刮铁皮,沈鸣一听就知道是谁。
“罗飞?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沈鸣抬头去看,正好和对方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个人沈鸣认得。
罗飞是杨辅助平手下的一名都头,管着好几百号兵,本事不差,气阶八段的修为搁在军中也算得上号。
今天上午两人才打过照面,没想到晚上又撞上了。
“哟,小白脸,你也能从窝里爬出来喝酒?我还以为你只会嘬奶呢。”
罗飞满脸乱胡子,看见沈鸣就不客气,一张嘴就往外喷火。
他手底下那帮兵也跟着笑,目光齐刷刷地往沈鸣身上扫。
沈鸣没打算跟他闹,懒得坏了喝酒的兴头。
可吴风不干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跟着跳了三跳,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压得闷雷似的响:“ ** 长这副矮冬瓜样,倒是嘴比茅坑还臭!是不是平日里蹲在粪桶边上吃多了,指望靠那玩意儿把个头拔起来?”
# 63
沈鸣抬眼,眉间微蹙。
姜老汉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何浩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错愕。
“真没想到,我这吴大哥骂起人来如此痛快!”
沈鸣低声感叹。
他一直以为吴风只是个粗莽汉子,此刻才见识到他嘴上的功夫比拳头还狠。
吴风那番话实在太过刻薄,连罗飞手下那些人都憋不住笑——肩膀抖得厉害,却还得强忍着别出声。
罗飞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拿他的个头说事。
吴风这一通骂,字字都戳在他伤口上。
他气得脸色发青,额头青筋暴起。
身为都头,在军中混到中层位置,罗飞早就习惯了横行霸道。
被这么当众羞辱,他哪还忍得住?手已经摸上刀柄,唰地抽出半截刀刃,白光一闪,就要朝吴风扑过去。
“杨辅平带出来的人,就是这副德行?”
何浩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是诛查司都护,这身份往那儿一摆,罗飞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那几个跟着罗飞的人面面相觑。
诛查司的名号他们当然听过,那是天子脚下的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何浩这态度很明显——他是站在沈鸣那边的。
罗飞咬了咬牙,眼神在何浩和沈鸣之间扫了几个来回。
最终把刀收回去,咕咚一声灌了杯酒,黑着脸带人走了。
“何大人,诛查司果然气派!”
沈鸣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地凑过去。
他正琢磨着怎么混进诛查司,眼下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何浩果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讲起诛查司的好处。
什么俸禄优厚、身份尊贵、连地方官员都得敬三分,听得姜老汉眉头越皱越紧。
他早就把沈鸣看做镇龙司的人了。
眼瞅着何浩在这儿公然挖墙脚,心里那个不痛快,就差没把桌子掀了。
几个人互相打着哈哈,刚才那点不愉快很快被抛到脑后。
酒过三巡,气氛又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那声音裹在北风里,尖锐得刺骨,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四个人同时愣住,酒杯咣当一声落在桌上,酒水洒了一桌。
他们起身就往外跑。
顺着村里那条土路,脚步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咚咚作响。
转过一个弯,就看见路边躺着个中年男人,裤腿被血染透了,大腿上那道刀口翻着白肉,血正往外咕嘟咕嘟冒。
罗飞那帮人围着一个妇人,嘴里不干不净地调笑着,手也不老实。
刚才那男人上前护自己媳妇,被他们一刀砍倒,这才有了那声惨叫。
“畜生!”
吴风眼睛通红,手已经摸上刀柄,抬脚就要冲过去。
姜老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使了个眼色,目光落在何浩身上。
姜老汉在这北境待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知道何浩官职最大,这事得看他怎么办。
“你们也是大新的军人,怎么能这么欺负老百姓!”
何浩气得声音都在抖。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半年前才调到北境,眼前这一幕让他觉得像在做梦。
罗飞那几个人看见他们又来了,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是碍着何浩的官职,才没敢直接翻脸。
沈鸣站在那儿,胸口憋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