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瑜脸色当场就白了。
他转身就跑,步子乱得差点绊倒自己。
墙头上嘘声一片,有人在骂,有人在笑。
沈鸣没跑。
他一个人在边境上宰过好几头这玩意儿,心里有底。
气阶一段的修为催动起来,他把那把五石弓拉了个大半满。
墙上的人静了一瞬。
“这小子力气真够野的!气阶一段,五石弓也能拉开?”
“你那算什么,他比你还壮实!”
吴风扒着墙垛,眼睛发亮。
箭尖凝出一层寒光。
猎妖人的天赋像活过来一样,弓箭在他手里成了自己的手臂。
他呼气,吐气,瞄准铠熊的左眼。
然后一支冷箭从他侧腹方向窜过来。
不是冲熊,是冲他弓的下板。
沈鸣看见了。
铠熊已经逼近,他没有时间犹豫,只能收弓,侧身,滚进地上的土坑里。
箭和熊爪同时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孙子瑜!”
沈鸣爬起来的时候,嘴上没骂,心里那团火已经烧到嗓子眼了。
他早知道这家伙靠不住,但当着上千号人的面,朝自己人放冷箭——这已经不是胆子的问题,是有人在背后撑着。
墙头上的骂声炸开了。
“畜生!”
有人吼,“战场上你也这样?”
“北境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孙子瑜,你连条狗都不如!”
“杨辅平养的就没个好东西!”
吴风攥着拳头,恨不得 ** 下去替沈鸣动手。
高台上,李青云坐着喝茶。
杨辅平坐在他旁边,两把椅子挨得很近,像多年老友在闲谈。
“杨指挥使,你那个亲兵队长,平时也喜欢朝自己人射箭?”
李青云语调不紧不慢。
杨辅平捋了捋颔下的三缕长须,脸上没露出半分慌张:“都统大人说笑了。
年轻人眼力不好,怕是瞄准的时候偏了。”
演武场边的观战席突然炸开了锅,人群的惊呼声像沸水一样翻涌。
何浩那张平日里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拧成一团。
他盯着场中翻滚的尘土,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刺:“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杨辅平,你手下养出来的,还真是够味道。”
杨辅平没接话。
他的视线锁在场中那个被铠熊追得东倒西歪的身影上,嘴角抿成一条线。
沈鸣第三次侧身翻滚,铠熊的爪子擦着他后背扫过,带起的风刮得衣料噼啪作响。
他弓着腰,脚尖点地,趁那畜生转身的空隙,猛然蹬地——双腿曲起,弹跳,整个人像块石头砸上了铠熊的后颈。
双脚落稳的那一刻,他反手握住弓身,把弓弦狠狠勒进了妖兽的喉部。
“吼——!”
铠熊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抖。
那畜生疯了一样甩头,前掌乱扒,却怎么也够不到背上的东西。
眼睛憋得通红,开始满场横冲直撞。
沈鸣弓着腰,双腿夹紧妖兽颈侧,手里的弓弦成了个简易缰绳。
他开始有意识地拉扯方向,让铠熊的冲撞轨迹变得可控——先是往左偏,再是往右拐,绕了两个半圆之后,正好对准了远处那个正弯弓搭箭的身影。
孙子瑜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气阶一段的家伙,敢跳到铠熊背上去。
这玩意儿他自己都不敢近身。
更没想到的是,那小子居然还拿弓弦当缰绳,遛着妖兽朝他这边冲。
铠熊的步子震得地面咚咚响,孙子瑜来不及躲,只能撒腿跑。
沈鸣骑着熊,追了他整整三圈。
直到手里的弓架不住力道,“啪”
的一声,扣弦处断裂,弓身崩成两截。
沈鸣把断弓随手一扔,脚下一蹬,从熊背上跳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还没缓过气的孙子瑜面前,伸手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强弓。
姜老汉在场边拍着大腿笑出了声:“干得好!沈小子,快把那畜生了结了!我还等着孙子瑜那龟孙钻我裤裆呢!”
何浩瞟了一眼杨辅平,嘴角挂着笑:“这下好了,你的手下没了弓,没法放冷箭了。”
李青云站在旁边,只是轻轻笑着,没说话。
杨辅平面上的表情像块铁板,看不出半点波澜。
沈鸣握了握手里那柄强弓,感受了一下弓臂的韧度。
孙子瑜在他身后急得直吼:“沈鸣!把弓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