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手里这东西,像烧红的铁块。
杨辅平?还是于少远?脑子里转着这两个名字,沈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现在算什么?一个戴罪的配军,连腰牌都是偷来的。
边境这潭浑水,能淹死十个他这样的。
处理掉那具 ** 时,他动作麻利得像做过千百次。
血迹用沙土盖了两层,衣物碎片扔进灶膛。
最后他站在火堆前,听着油脂吱吱作响,把信和布防图塞进内衣夹层。
针脚密密的布料硌着胸口。
姜老汉的影子从山道拐角转出来时,沈鸣正对着雪地 ** 。
老头儿今天居然没念叨他偷懒,甚至连个白眼都没给。
沈鸣站起身,靴底压碎薄冰,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接着。”
他甩手把油纸包扔过去。
姜老汉单手接住,指肚擦过纸面时顿了顿。
空气突然凝固——那股子懒散劲儿从他脸上褪去,像褪掉一层旧漆皮。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拆开封蜡,目光扫过纸上的墨迹。
雪粒打在油纸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从哪里摸到的?”
姜老汉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沙哑,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沈鸣被那眼神钉在原地。
这个老人此刻像换了个人,或者说,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压迫感从四面涌来,沈鸣觉得呼吸有点费劲。
他把刘杰云和那个漠北人之间的事说了一遍,说到一半时,发现姜老汉的手指已经在油纸上按出皱褶。
半晌,姜老汉吐出一口白雾。
雾团在冷空气中凝成实质,被风吹散成细碎的雪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有种认命般的疲惫。
“别再跟任何人提这事。”
沈鸣没有移开目光。
询问的眼神钉在对方脸上。
姜老汉沉默了很久。
篝火噼啪响了三声,远处有巡营的脚步声踩着冻硬的雪地走近,又走远。
“大新镇龙司都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