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脑子里转了个弯。
刀峡岭这地方,正好卡在大新和漠冰的交界线上。
莫非那姓刘的接了边境侦查的差事?
闲来无事,沈鸣索性提起内力,顺着马蹄印子远远缀在刘杰云那伙人身后。
他耐性足,体力也好,一路远远跟着,半点不费劲。
要是有机会把这姓刘的永远搁在这荒郊野外,他绝对不会手软。
跟了一程,竟直接出了大新的地界,拐进一处隐蔽的山坳。
远远望去,早有人等在那里。
那人大约四十岁出头,头发天生打着卷,五官棱角分明,一看就是漠冰那边的人种。
刘杰云和两个手下翻身下马,凑上去跟那人说话。
“这狗东西果然跟漠冰人有一腿。”
沈鸣心里有了数。
可惜隔得太远,风声又大,那边压低嗓子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正琢磨着怎么靠近些,脑子里那根危险感知的弦突然绷紧了。
沈鸣想都没想,趴在雪地上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一支弩箭钉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箭尾还在嗡嗡颤着,力道没消干净。
“露馅了?”
沈鸣心头一跳,翻身蹲起,弓着腰把背上的刀卸下来。
刘杰云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上来。
那个漠冰人身边,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精壮汉子,看那身打扮和站姿,应该是漠冰军里的神射手。
虽然没有系统认证过的天赋,可这人的反侦察本事不差。
要不是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响了一下,刚才那一箭就已经扎在身上了。
这次确实是托大了。
沈鸣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圈,也不再多想,拔刀迎了上去。
“是你?”
刘杰云看清雪地里钻出来的人是谁之后,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今天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贼配军,他今天就要光明正大地弄死他。
“这江湖还真是窄。
让我在这儿碰见你,算你命该绝。”
刘杰云对沈鸣恨得牙根发痒,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意,朝身后那几个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远些,别插手。
他要亲自动手,好好享受一下把沈鸣踩在脚下的滋味。
刀锋掠过时带起一阵寒气,刘杰云右肩处骤然空了。
那只握着刀的胳膊连同半边肩膀,在雪地上砸出一声闷响,积雪立刻吞没了断肢的轮廓。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体左侧喷涌而出的血,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被冻裂的树枝。
“啊——”
惨叫声在雪原上滚了几滚,便被风声吞没。
紧接着又是三声沉闷的斩击,两名骑兵和两个漠冰国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头颅便脱离了脖颈。
血液在寒风中迅速凝成暗红色的冰碴,沿着刀身往下淌,每晃一下都让刘杰云的瞳孔缩紧一分。
他瘫坐在雪地里,后脑勺磕在冰面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三个月前他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那个少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刘队长,”
沈鸣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没想到今天吧?”
刘杰云想说什么。
想说自己家里还有老母亲,想说自己刚满三岁的儿子,想说杨辅平不会放过你——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看见刀光一闪,脖颈处便涌出一股暖流,他下意识用仅剩的左手去捂,血却从指缝间喷得更急。
雪地上绽开大片暗红。
沈鸣收回刀,刀身上的血珠滚落,在雪面上烫出一排细小的洞。
他站在五具 ** 中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安静——不是风声的安静,而是生命从身体里流走之后留下的那种空荡。
他蹲下身,在 ** 上摸索了一阵。
几块碎银子滚落在雪里,一封未拆的信笺,还有一个封了蜡的纸袋,摸起来厚厚的,里面似乎装着什么。
他掂了掂分量,心里大致有了数——这种东西,多半是要送去漠冰国的东西,上面盖着大新的官印。
刘杰云不过是个边军队长,既没那个级别,也没那个胆子,能经手这种买卖。
# 刀刃般的北风卷过营地外围,沈鸣攥着那叠纸,指节泛白。
纸张边缘被汗浸出暗色水渍,却甩不脱。
他蹲下身,把油纸包的物件搁在膝头。
远处篝火噼啪迸溅火星,映出他眉骨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