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统大人。”
在场的人纷纷矮了半截身子。
刘杰云收肘拱手,声音压得又低又平:“回大人,属下在教一个新兵规矩,没想到惊扰了您。”
李青云没接他的话,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像在看一件不趁手的旧工具。”
滚下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那语气里的厌烦几乎不加掩饰。
沈鸣站在旁边,心里翻了个个儿——李青云明明不待见刘杰云,却没把他怎么样。
要么是刘杰云背后也有人撑着,要么是这摊浑水现在还不能搅。
眼角余光里,赵利朝自己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
原来是他跑去搬的救兵。
沈鸣冲那个方向颔首示意,没再多留,转身往中军大营走。
围猎小组的指挥权暂时归了诛查司,刘杰云的手伸不到那边去,至少这几天能喘口气。
但等这事过了,那家伙肯定还会找机会来堵他。
原本打算抽空去看看吴风,现在看来得往后推了。
李青云这份人情不轻,但也不会再有第二次。
那件皮草的情分,今天一笔勾销了。
二十出头坐上都统位子的人,光靠家世撑不起来。
沈鸣见过李青云试招,出手又狠又准,那身本事背后肯定有蓝色天赋撑着。
回到自己铺位,沈鸣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运转《兵身决》。
过去一个多月,他能感觉到气息在经脉里流动,但总像隔着层什么东西,推不动也拉不开。
按吴风的说法,照这个速度练下去,得半年才能摸到气阶一段的门槛。
但现在不一样了。
蓝色天赋【体修奇才】到手的那一刻,身体像是某个阀门被拧开了。
气息从丹田涌出来时,不再像之前那样涩涩地挤过经脉,而是顺顺当当地往前淌,像油脂化开,又像水流汇入沟渠,每一条通路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肌肉和骨骼之间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气息渗透进去时引起的本能反应。
速度翻了五倍,甚至更多。
以前一个周天要耗掉大半个时辰,现在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完了一轮。
气息流过的地方,皮肤表面微微发烫,汗珠从毛孔里渗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但这还不够。
雪原上的风刮过来时,沈鸣正把最后一块碎裂的骨头踢进土坑。
指节粗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没去擦。
姜老汉蹲在块青石上,酒葫芦举到嘴边又放下,盯着那片被翻过的泥土看了半天,终于开口:“沈小子,步子迈得太快,这路走不长。”
那语气,活像长辈在教不懂事的娃娃。
沈鸣没接话,把手里沾了血渍的铁锹往地上一插,转身走到姜老面前,弯下腰,头压得很低。”
请姜老教我。”
四个字吐得极重。
姜老汉没立刻应声。
他又抿了一口酒,那点液体在喉间滚了一圈,才被他宝贝似的吞下去。
白色胡须上挂着几颗水珠,他抬手抹了抹,叹出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片白雾,散得很快。
“法子是有,不算什么秘密,有点拳脚底子的人都听说过。
就怕你撑不住,人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沈鸣直起身,眼神没躲。
姜老汉愣了愣,嘴里反复咀嚼那两句话。
好一阵子,他才重新端起葫芦,仰头把剩下的酒全倒进喉咙。
空了,他随手抹了抹嘴角,目光落到那坑里堆得满满的东西上——那是一头一阶犀猿兽,被打碎后搅得跟糊糊差不多的血肉骨骼,气味冲得人想吐。
“行,你要学,我就教。”
姜老汉声音沉下去。”
这法子叫兽尸埋体。
你眼前这些东西就是主料。
一般练武的人弄不到这一味,偏偏你手上正好有。”
沈鸣回头看了一眼深坑,里面混杂的碎肉和白骨在雪光下泛着暗红的颜色,粘稠得让人胃里翻腾。
他想起昨天那些场面。
刘杰云那双手抡过来的力道,蓝光天赋晃在眼前的嘲讽,每一帧都像刀子刻在脑子里。
体修奇才,蓝色天赋,听着风光,可真刀 ** 对上时,那点东西顶个屁用。
得找别的路。
姜老汉从石头上跳下来,靴子落在雪地上噗的一声。”
你昨日去引那些妖兽,把大部队的麻烦都拦下了,倒是个聪明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