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妖兽的考核标准,沈鸣算是跨过去了。
可文试那摊成绩实在太难看,上面硬塞给他一次重考的机会。
妖兽身上揣着不小的凶险,要是不摸透它们的脾性,迟早会拖累同队的弟兄。
沈鸣已经拿到了【山野猎人】天赋,再翻这些资料时,脑袋像开了扇窗。
只花了半天功夫,竟拿了个满分的答卷。
教习盯着卷子直咂舌——要不是这人身上还背着罪责,扔进诛查司里,前途怕是亮得刺眼。
明天,这支新拉起来的围猎小队就要出营去实地练手。
当天下午,每人手里被塞了一小壶酒,算作犒赏。
军营里这玩意儿稀罕得很,大伙儿脸上都堆满了笑。
沈鸣腾出空来,自然想跟吴风分着喝。
这人是他到这世道后,交到的头一个朋友。
两人躲到营地外老远的地方,怀里揣了不少肉食。
吴风两手的骨节都在颤,拔开瓶塞时活像个犯瘾的,嘴巴凑到瓶口使劲吸那酒香,生怕气味跑掉一丁点儿。
他愣了好一会儿,却没往嘴里灌,反而 ** 壶推回沈鸣手里:“这酒金贵得紧,兄弟你先润润喉吧!剩个底儿给我尝尝味就成。”
沈鸣忽然记起那天,吴风把大半只烧鸡塞给他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大哥拿去喝就是,我向来不碰酒的。”
两人闲聊时,沈鸣心里盘算着多掏些李青云的事。
吴风给那人当亲兵,肚里装了不少料。
沈鸣问得小心,那些扎眼的事儿一概绕开。
“兄弟,你硬是不听我劝!围猎妖兽那活儿凶险得很,你偏要往里头钻!”
吴风叹了口气。
平洲那条小蛟河,水都漫到州府台阶上了——一头七阶妖兽带着族群发了疯,愣是把河堤撕出了口子。
诛查司的人全调到那儿去,今年霜州这边哪还抽得出人手围猎妖兽?怪只怪延冰府五州里头,三个都在遭劫。
沈鸣愣了一瞬,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却还是开口问:“平洲发洪水,难道诛查司还得扛沙袋?”
“没错!”
吴风全没半点故弄玄虚的意思,大掌一拍膝盖,“那畜生领着族群,直接把河堤轰塌了!你说说,妖兽真发狂起来,哪是你以前碰到的斑犀兽能比的?兄弟,这趟活太凶险,你又何必掺和进来?”
沈鸣没接话。
脑子里翻出些零碎记忆,知道妖兽厉害,可没想到能毁河决堤,祸害三个州的土地。
那个叫唐梦灵的女人,身怀双天赋,八成也在赶往平洲的路上。
吴风看他沉默,以为是被自己吓住了,赶紧换了个话头:“对了,你昨天打听李都统喜欢什么,是不是想当他的亲兵?”
这人长得凶悍,说话倒直来直去,“要我说,你真能听进去我刚才那番话,平日里小心些,我也能少操点心。”
沈鸣眼睛一亮:“大哥打听到什么了?”
“算是吧。”
吴风伸了个懒腰,胳膊抻开,活像头站起来的熊,“李都统他娘三个月后过大寿,他正四处找猎户,想猎一只紫貂兽,拿貂皮做件大袍子当寿礼。”
紫貂兽这玩意儿,北境特有,个头跟沈鸣上辈子见过的犰狳差不多。
浑身雪白,一根杂毛都找不着,光一照,毛尖上就浮出层淡淡的紫晕,这才得了名头。
虽说不入品级,可难抓得很,皮毛贵得吓人。
姜老汉以前猎过不少。
沈鸣自己带着【山野猎人】的天赋,往后几个月天天得往野外跑,正好顺路下套子。
要是能靠这张貂皮攀上李青云这棵大树,眼前的麻烦至少能消掉大半。
沈鸣心里畅快起来,再看吴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竟觉得对方眉清目秀。
这念头一起,他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上辈子身边好歹有个女人,现在倒好,看个大老爷们都顺眼了。
那壶酒最后剩了大半,吴风死活不肯带走,硬塞回沈鸣手里。
姜老汉瞧见这两人偷偷摸摸出营,半晌才回来,脸上都挂着舒坦劲儿,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鸣瞥见他那表情,差点冲上去甩他一耳光——这误会,怕是怎么都掰扯不清了。
第二天清早,所有人全副武装集合。
围猎队能自己挑家伙,沈鸣总算摸到了那把心心念念的弓。
弩机铁胎上还残存着锻打时的余温,这种兵器只配发于军中,据说是前朝覆灭时流出的杀伐重器。
现在队伍里几乎每人都挂着这么一把。
沈鸣翻来覆去地摩挲那具弩机,指尖划过扳机护圈时带着明显的新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