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待樊文忠退下后,宇文士及又道:“大哥,若李密那边果然彻查内奸,那此事便有了定论——他送粮是假,耗我是真。”
宇文化及走到帐门口,掀帘望着远处童山方向那片连绵的营火。
“李密……”他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那张嘴,能有几分是真!”
童山,瓦岗大营。
李密正准备睡下,斥候长快步来到帐外:“魏王,有急报!”
“进来。”
斥候长单膝跪地:“魏王,骁果军那边有异动,他们已经开始整军列阵,大军向童山方向展开,像是……准备进攻。”
李密原本半靠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宇文化及疯了不成?刚签订盟约就要打?”
“看阵势是。营中旗帜尽出,各营都在调动。”
李密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帐外,远远望向骁果军的方向。
黑夜中看不清,但火光隐约中在浮动。
祖君寿也从旁边的帐中走了出来,面色凝重:“魏王,宇文化及突然整军,此事不同寻常。他昨日还答应等粮,今日便列阵备战,必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
李密果断下令:“查!今夜有没有人擅自出营,有没有人擅离职守!”
“是。”
一个时辰后,一份名单送到了李密案前。
子时前后,有数名将领的部属曾以巡查或斥候名义出营。
其中一人被巡营士兵认出,是樊文超的亲兵。
李密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在“樊文超”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祖君寿站在一旁,看着他:“魏王,樊文超是降将。”
“我知道。”
“昨夜他弟弟樊文忠曾离开营帐,去向不明。”
李密将那份名单折好,压在案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派人去樊文超营中,”他再睁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请他来中军议事。另外——”
他顿了顿:“调蒲山营的两营兵马,将樊文超的营帐围住。若他奉令前来,便只是议事。若不奉令……”
他没有说完,但祖君彦已经明白了。
“臣去安排。”
樊文超营中,他正在帐内擦拭佩刀。
一名亲兵匆匆掀帘而入:“将军,中军来了人,说魏王请将军过去议事。”
樊文超擦刀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将刀刃擦完最后一寸,缓缓收入鞘中。
“知道了,我换件衣裳便去。”
亲兵退下后,樊文超站起身,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塞进怀中。
他走到帐门口,掀帘看了一眼——远处,几队持械士兵正在不紧不慢地向他的营帐方向移动。
他放下帘子,转身对樊文忠道:“你从后帐走。若我回不来,你便带剩下的人往黎阳方向去。”
樊文忠脸色发白:“兄长——”
“走。”樊文超没有看他,语气不容置疑,“记得我说过的话,活下来。”
他说完,便大步走出帐外,朝着中军的方向走去。
亲兵在前引路,他跟在后面,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军议。
骁果军大营。
宇文化及站在中军高台上,望着远处瓦岗营中的动静。
“李密果然在彻查内奸。”宇文士及快步登台,“斥候回报,瓦岗营中有几处营帐被围了,正在拿人。樊文超已经被召去中军。”
宇文化及猛地攥紧了拳头。
“李密!!”他咬牙低吼,声如困兽,“你真是好算计!”
他转身面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军阵,拔刀出鞘,刀锋指天,声嘶力竭地吼道:“全军听令!李密诈盟,意在灭我骁果!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全军开拔!兵发童山!”
号角齐鸣,鼓声震天。
十几万骁果军如一片黑潮,缓缓向童山方向压去。
童山下,李密的阵列也已仓促展开。
三十万人铺满了整片原野,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但队列间明显有仓促之态,部分营伍尚未整顿齐整,便已被推上了前沿。
两军相隔二里,列阵相对。
风从山谷间吹过,卷起尘土,将两边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宇文化及策马出阵,身披重甲,手持长槊,在阵前勒马停住。
他遥遥望向对面中军旗下那个紫袍金甲身影,提气喝道:“李密!你阴险背盟,假意送粮,实则欲耗我粮草、坐收渔利!亏你还自称名门之后,行此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