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秦芸还在沉睡,许长年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又把被子盖好。
在院子里打了一盆井水,接着盆里的倒影,许长年自我观察一番。
还是那张老脸,皱纹还在,头发还是白的。
但精气神跟昨天比起来,确实好太多了,至少不会腰酸背痛的。
凉凉爽爽的洗个脸,这就准备出门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今天要早些进山,去野狼谷里面打猎。
许长年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一眼自己。
“伯父,您起来了?”
灶房里传来楚轻语的声音,说话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怎么醒得这么早?”
许长年走过去一看,灶台上的锅里正煮着粟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里面还掺了些昨天吃剩下的肉汤,上面有几朵油花飘着,香气格外诱人。
“睡不着,就起来了。”
“嗯?”
“伯父今天的气色不错啊!”
楚轻语甜甜的一笑,还上下打量了许长年一番。
红光满面,眼神清亮。
楚轻语心里的担忧,悄悄落了一半。
许长年一把年纪了,要是跟秦芸……那啥,容易吃不消。
早上起不来都是轻的。
没想到,起得挺早,精神头比她还好。
“给我来一碗,赶紧吃饱了,我要去山里打猎。”
许长年揉了揉轻语的脸蛋。
楚轻语赶紧给许长年呈上一碗。
粥熬得浓稠,其中又掺杂着些肉汤,喝进嘴里满口香。
“伯父,您……您注意点身子,别太累了。”
楚轻语还是委婉地提了个醒。
她心里头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伯父,您都六十了,秦姨才三十出头,您可得悠着点……
但这种话,她一个黄花闺女,实在说不出口。
“放心,你伯父我身子骨硬朗着呢。”
许长年大概是听明白了,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
溜着边喝完粥,一抹嘴,这就准备出门了。
“伯父,您今天还要进山?”
楚轻语递上擦脸的毛巾。
“嗯。”
“家里没粮食了,得打点东西回来。”
“把家看好了。”
取上弓箭,拿上猎刀,许长年这就离开了。
“唉!”
看着许长年花白的头发,楚轻语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一大把年纪还要进山打猎,这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可怎么是好?
可许长年不去,难道指望许大山么?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楚轻语有心帮忙,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除了卖掉自己的玉佩,也没有其他办法。
昨天许长年说了,谁也不能动她娘留给她的东西。
她要是偷偷当了,许长年肯定生气。
楚轻语心里头正纠结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芸从东屋出来了。
今天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虽然没有涂脂抹粉,但那股子韵味,掩都掩不住。
跟楚轻语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一个清纯古怪,一个成熟诱人。
“轻语。”
“这些你拿着。”
“看看能不能换些钱。”
等洗漱过后,秦芸把一个盒子交给楚轻语。
楚轻语接过来一看,几根簪子,一对耳环,还有一些发髻、耳坠之类的。
大部分都是铜的木的,低劣的玉石做成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但加在一起,应该能换个二三百文。
要是换成粟米的话,能有个二十斤左右,够吃个十来天的。
现在这年头收成不好,青山村附近的粟米,差不多十二三文一斤,算是偏高了。
“秦姨,您这……不好吧。”
“都是您的贴身首饰。”
楚轻语还有些犹豫。
“你就拿着吧……都不是什么值钱货,再多的我也没有了。”
“我那点钱……算了算了。”
说到最后,秦芸也是一声苦笑。
都知道她是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勾一勾手指头,就有男人上门。
这还能缺钱?
但自己家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不足为道哉!
家里那个天杀的公公,早就把她的积蓄嚯嚯一空,哪还有什么多余的钱财!
“我既然来了许家,总该出些力气,不好白吃白住。”
“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