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都白了。
他知道。
这口一开。
就回不去了。
他要是硬扛。
察事就会顺着证往上捅。
周平的尸。
郑良的口。
旧风井的罐。
一层一层。
谁都跑不了。
胖执事猛地趴下。
砰砰磕头。
“察事大人!”
“不是我一个人!”
“我只是签了丙炉账!”
“药是药事堂主簿送来的!”
“郑良来催过!”
“周平发现方子不对,被他们带走!”
“尸也是他们叫人领的!”
“刘管事改账,也是他们让的!”
堂里一下静了。
连呼吸声都轻了。
刘管事跪在那儿,脸色一变再变。
他本来还想装死。
这会儿也撑不住了。
“放屁!”
“明明是郑良拿药事堂的牌来压我!”
“他说周平尸身药毒未散,不能进矿棚!”
“还让我拿前日无牌矿奴补数!”
“我不敢不做!”
两人当堂互咬。
一个比一个急。
一个比一个怕。
像两条被逼到墙角的狗。
顾尘站在一旁。
头低着。
一声不出。
他是殓仙师。
他只做一件事。
让死人把话说完。
剩下的。
交给活人自己咬。
察事冷声道。
“记。”
沈蝉衣提笔就写。
石勇盯着吴长老。
“吴长老。”
“药事堂主簿。”
“还要请来细问。”
吴长老面上没动。
只淡淡道。
“若他有罪。”
“药事堂不护。”
这话一出。
胖执事身子一软。
刘管事也像被抽了骨头。
完了。
主簿被弃了。
郑良死了。
胖执事背丹房夜炼。
刘管事背换尸账。
最后,吴长老还站在干岸上。
顾尘心里清楚。
这一步,只能到这儿。
没有铁证。
咬不死筑基长老。
可也不能白来。
得让他掉肉。
得让他当众断手。
这就够了。
察事道。
“丙炉账封。”
“药事堂主簿押审。”
“胖执事押下。”
“刘管事改尸账,罚入矿山苦役三月。”
刘管事一听,脸都塌了。
矿山三月。
能不能活着出来,看命。
吴长老却还是没看他。
一眼都没看。
顾尘垂着头,心里更冷。
这就是上头的人。
刀落在下面。
袍子还是干净的。
吴长老拄着乌木杖,慢慢起身。
杖头点地。
咚。
堂里气息又沉了一分。
“察事。”
“郑良已死。”
“胖执事认账。”
“封罐之事,老夫带回去查。”
察事道。
“陶罐。”
“断尾。”
“尸体。”
“拓字。”
“都留执法堂。”
吴长老看了他一眼。
“可。”
他说得太痛快。
痛快得让人心里发毛。
顾尘不抬头。
他知道。
吴长老没输。
只是丢了几只手。
真正的手,还藏在袖里。
果然。
吴长老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看顾尘。
“顾尘。”
顾尘立刻跪下。
“小的在。”
吴长老道。
“好一双死人手。”
“好好留着。”
“别哪日真被死人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