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一礼。
再掀尸布。
周平的脸已经收整过。
眼合着。
嘴也合着。
比刚送来时安静许多。
顾尘没有急。
先把尸布压平。
再用薄竹片撑开周平丹田处的衣口。
他指着那处细伤。
“第一处。”
“丹田。”
“这里不是一枚针孔。”
“是三枚。”
众人都看过去。
沈蝉衣上前半步,把灯压低。
顾尘指尖停在针孔旁。
不碰尸口。
“三孔很近。”
“排成斜线。”
“上浅,下深。”
“说明下针的人,站在周平身后偏右。”
“先试一针。”
“再连下两针。”
“针边有朱砂灼痕。”
“灼痕往里卷。”
“不是死后烧出来的。”
“是人还活着时,丹针带火入肉。”
他顿了顿。
声音还是很低。
“寒药,就是从这里冲进丹田。”
“若是误服镇阴散。”
“药先过喉。”
“再入腹。”
“不会先在丹田开三个针孔。”
堂外低声一下没了。
胖执事抖得更厉害。
吴长老脸色不变。
只是握杖的手紧了一点。
顾尘又掀开周平下颌。
指向舌下。
“第二处。”
“舌下青灰。”
“灰在舌根内侧。”
“不是外头沾的。”
“是周平死前含过青纸。”
“他含得很深。”
“怕被人搜走。”
沈蝉衣笔尖很快。
顾尘继续道:“若他是误服药,当场毒发。”
“他没空藏纸。”
“他能藏。”
“说明他知道有人会动他的尸。”
“也知道自己说不出口了。”
堂外有人吸了一口冷气。
顾尘又掰开周平右手。
掌心里,那点寒灰药渣已经封样。
他没有碰封样,只指给众人看。
“第三处。”
“掌中寒灰药渣。”
“这药渣,与药灰坑第二车旧渣同味。”
“同方。”
“镇阴草。”
“黑狗血。”
“朱砂。”
“阴矿寒砂。”
“还有怪物涎膜的腥寒。”
他拿起一点旧渣。
又取断尾黑血硬壳一粒。
两样靠近。
旧渣边缘立刻收紧。
缩成硬壳。
动作很小。
可堂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顾尘道:“寻常镇阴散不会这样。”
沈蝉衣接了一句。
“我验过丹房普通镇阴散。”
“无反应。”
吴长老看向她。
“沈家的丫头。”
“你站哪边?”
沈蝉衣握笔的手白了些。
但没退。
“站尸册这边。”
堂里有人吸气。
顾尘心里记下一笔。
这账又厚了。
吴长老看回顾尘。
“这些只能说明,周平碰过药事堂药物。”
顾尘立刻低头。
“长老说得是。”
“小的不敢断是谁下手。”
“小的只说,周平不是误服而死。”
“他死前,被丹针扎过丹田。”
“被寒药冲过经脉。”
“又把药渣藏在掌心。”
“这三样,尸上都有。”
吴长老眼皮垂下。
手指在乌木杖上轻轻敲了一下。
顾尘退开半步。
又走到郑良尸旁。
“再看郑良。”
他掀开尸布。
郑良两眼已合。
舌根处已经被顾尘封好。
耳后细针孔,也用竹圈撑着。
顾尘指向舌下。
“郑良若是自尽。”
“应是自己咬碎闭口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