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又刮下字缝里的白灰。
陶罐口上的黑泥,也分成两份封好。
最后,他在石室角落里,夹起几根断麻线。
麻线发黑。
是黑狗血泡过的。
已经干硬。
顾尘只看一眼,心里便沉了下去。
这东西不是怪物会用的。
是人用来布尸的。
也就是说。
这石室里,早有人来过。
还不止一次。
他们拿尸体喂怪物。
拿寒药试怪物。
拿黑血封怪物的口器。
周平不是第一个。
那半具执法堂尸,也不是最后一个。
石勇压低声音。
“现在怎么办?”
顾尘看向拖来的尸饵。
尸饵肩后的假口已经发冷。
里面那点散气,快漏出来了。
再拖下去。
这饵就废了。
顾尘道:“退。”
石勇一怔。
“证都到了,不往里看?”
顾尘摇头。
“太顺。”
石勇眼神一沉。
顾尘看向石室深处。
那边黑得发死。
没风。
没水声。
连虫爬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
静得像一张闭着的嘴。
“证摆得这么明。”
“像是故意让我们拿。”
“再往里走,怕就走不出来了。”
石勇握紧刀。
他不是怕死。
但他听得懂人话。
“退。”
顾尘把最后一点旧坟土撒在石室门口。
又把尸饵往前推了半尺。
尸饵刚落地。
黑暗里,响了一声。
笃。
笃笃。
一短。
两长。
顾尘眼神一冷。
来了。
他正要退。
余光忽然扫到角落里几件破衣。
其中一件,是药童青衣。
袖口绣着一个“周”字。
不是周平那件。
还有一个姓周的药童,死在这里。
顾尘只用骨针挑了一下衣角。
衣角内层,露出半张薄纸。
纸边被血糊住。
只剩三行字。
阴气不过玉枕。
过则乱神。
落肩后,分一寸。
顾尘心口一紧。
这三句,对小楼有用。
很有用。
但他没有撕。
也不能撕。
怪物已经在敲壁。
这时候手慢半息,就得把命留下。
他只扫了一眼。
记住。
然后用尸布一裹。
整件药童衣包住。
“药童衣。”
“封案。”
石勇扫了一眼。
“封。”
黑暗里又响了一声。
笃。
这一次,很近。
顾尘立刻把尸饵拖到裂缝前。
假口正对缝口。
他自己退到侧边。
低声道:“闭气。”
“收脉。”
石勇立刻压住气息。
两个刀手也贴住石壁。
尸饵肩后,冒出一点灰白散气。
裂缝里的声音停了。
一条尾梢探了出来。
半寸粗。
尾端一圈一圈张合。
像活钻子。
它没有露身。
只拿尾梢点石。
笃。
笃笃。
这一次,没有回应。
顾尘心里反而一紧。
没有回应,不是安全。
是还有东西藏着。
尾梢扎向尸饵。
噗。
钻进假口。
它空转了一息。
石勇压着声音。
“砍?”
顾尘盯着尸饵肩肉。
“再等。”
尾梢又钻深半寸。
尸饵肩肉开始鼓。
就是这一下。
顾尘一把撒出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