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杂役还坐在栏后。
人看不见。
只伸出一只枯手。
“昨夜那粒米,吃了?”
顾尘低声道:“没吃。”
栏后静了一下。
老杂役哼了声。
“还算没蠢到家。”
顾尘把小瓶放在栏缝边。
瓶里封着那粒熟米。
“信物还您。”
老杂役没接。
“留着。”
顾尘停了一息。
“前辈听过白梅观吗?”
栏后没声。
风吹过告示纸。
哗啦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老杂役才开口。
“听过。”
“山脚下一个小观。”
“三年前开始封门。”
“人少出来。”
“药倒是常往外送。”
顾尘问:“送去哪?”
老杂役道:“丹房。”
“药事堂。”
“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顾尘眼神沉了沉。
老杂役又道:“别问太细。”
“我一个守栏的老东西,知道多了,也活不长。”
顾尘低头。
“多谢前辈。”
老杂役冷笑。
“谢什么。”
“你若死了,我还得给你妹子送信。”
顾尘道:“那我尽量不给前辈添事。”
老杂役咳了两声。
“滚吧。”
顾尘转身。
刚走几步。
栏后又传来一句。
“白梅木,遇血会香。”
“别让你妹子碰。”
顾尘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记下了。”
他回到柴房时。
小楼正趴在门缝边偷看。
顾尘推门进去。
她立刻往草堆上一倒。
眼睛闭得很紧。
碗还放在手边。
装病装得很急。
顾尘看着她。
“醒了?”
小楼闭着眼。
“没有。”
“没醒还说话?”
“梦话。”
顾尘关门,落闩。
小楼这才坐起来,先看他的怀里。
“哥,今天有米吗?”
顾尘没有马上答。
他先把怀里的半块焦米饼拿出来。
又从罐底取出一小撮米。
那是周平留下的米。
他昨日没舍得全煮。
小楼眼睛一下亮了。
“今天能厚一点吗?”
顾尘道:“能见米粒。”
小楼捧着米,笑得眼睛弯了。
顾尘把她手腕上的旧布重新缠好。
“小楼。”
“嗯?”
“以后看见白梅木,不许碰。”
小楼眨眼。
“能吃吗?”
“不能。”
“那我不碰。”
顾尘点头。
这个理由最好。
锅里水开。
米粒在水里翻上来。
屋里终于有了饭味。
很淡。
却热。
小楼蹲在灶边,一直盯着锅。
像怕米粒跑了。
顾尘坐在门边,摸了摸胸口的尸证牌。
郑良死了。
刘管事被扣了。
胖执事还在被问。
药事堂主簿要抓。
吴长老还没露面。
白梅观又冒了出来。
事越来越多。
可他不能急。
先让小楼喝粥。
再去收尸。
粥刚煮好,门外便来了执法堂的人。
不是石勇。
是一个年轻弟子。
他隔着门说道:“顾尘,黑风山旧风井,辰时入。”
“石大人令你带殓具。”
顾尘应了一声。
小楼抱着碗,脸上的笑淡了。
“又要出去?”
顾尘把粥盛给她。
“嗯。”
“危险吗?”
“有点。”
小楼低头吹粥。
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