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外,响起执法堂的木鱼声。
一下接一下。
听着就不像好事。
顾尘开门时,小楼已经醒了。
她坐在草堆上,怀里抱着被子。
手里还捏着昨夜剩下的半块焦米饼。
“哥,路上吃。”
顾尘接过,塞进怀里。
“门别开。”
小楼点头。
“有人来,我就咳。”
顾尘看了她一眼。
“咳大声点。”
小楼认真道:“知道。”
顾尘关门离开。
执法堂偏院。
侧牢门口,石勇已经等着。
沈蝉衣也在。
两个执法弟子站在旁边。
地上放着一盆水。
水里泡着血布。
石勇看见顾尘,先看他左肋。
“还能走?”
顾尘弯腰。
“还能。”
石勇冷哼。
“命挺硬。”
顾尘道:“阎王还不收。”
石勇瞪了他一眼,没再骂。
牢门打开。
一股怪味扑出来。
药味。
血味。
还有闭口虫被捏碎后的酸臭。
郑良死了。
就是那个左耳后有黑痣的药事堂外使。
昨夜还跪在堂上。
今早就躺在草席上。
两眼半睁。
舌根发青。
双手扣着喉咙。
像是临死前喘不上气。
察事站在牢里。
黑罩灯照着尸身。
“半个时辰前死的。”
“看守说,他睡前还骂人。”
“再看时,人已经没了。”
顾尘蹲下。
没有先碰尸。
他先看草席。
草席边有两道短短的拖痕。
人死前动过。
但脚踝没磨破。
说明挣得不厉害。
他又看墙角小窗。
窗沿上有一点白灰。
很细。
不像牢里的尘土。
顾尘用银针挑起。
针尖没黑。
却有一股很淡的甜香。
沈蝉衣靠近半步。
“什么味?”
顾尘把银针递过去。
“你闻。”
沈蝉衣闻了一下,眉头微皱。
“白梅香。”
石勇皱眉。
“女人用的香?”
沈蝉衣道:“有人用来压尸臭,也有人随身带。”
顾尘没说话。
他看向郑良耳后。
那颗小黑痣还在。
黑痣旁边,多了一个针眼。
很细。
不盯着看,很容易漏掉。
顾尘用引尸针轻轻一挑。
针尖带出一点白粉。
“封气粉。”
石勇脸色一沉。
“有人先封了他的气?”
顾尘点头。
“对。”
他又掀开郑良舌根。
舌下有破口。
闭口虫卵碎在里面。
可破口不对。
若是郑良自己咬碎,舌根会往里缩。
现在舌根却往外顶。
像是死后被人捏开嘴,硬塞进去,再压碎。
顾尘起身。
“不是自尽。”
察事冷声道:“说清楚。”
顾尘指着耳后针眼。
“先用细针从这里打进去。”
“封气。”
“人醒不过来。”
他又指舌根。
“再把闭口虫卵塞到舌下。”
“压碎。”
“这样看着,就像他怕审,自己寻死。”
石勇脸一黑。
“谁进过牢?”
看守弟子扑通跪下。
“大人,小的真没放人进去。”
顾尘指向小窗。
“人不用进。”
众人看向那扇小窗。
小窗只有半掌宽。
窗外是一条窄巷。
窗沿上,正沾着那点白梅香灰。
顾尘道:“针从窗外打进来。”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