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动了。”
沈蝉衣也道:
“我也看见了。”
察事看着石板上的三处灰。
“记。”
沈蝉衣落笔。
胖执事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药事堂主簿的眼皮,也轻轻一跳。
顾尘没有再说。
证到这里,够了。
再往吴长老身上咬,就是把脖子递出去。
他只是杂役。
能让尸证进堂,已经是险中取命。
察事抬手。
“周平尸册,封入矿案。”
“断尾、药渣、焦衣灰、窗下丹灰,并封。”
“案结前,丹房和药事堂,不得私动。”
药事堂主簿沉声道:
“此事需禀吴长老。”
察事冷冷看他。
“你可以禀。”
“但证物先进执法堂。”
胖执事还想说话。
石勇的刀,忽然出鞘半寸。
锵。
寒光贴着地砖一闪。
胖执事嘴角抽了抽。
闭嘴了。
药事堂主簿也没有再开口。
顾尘低着头。
心里那口气,才算落下半寸。
周平的尸话,暂时保住了。
察事又看向他。
“你今晚留下。”
顾尘心里一沉。
面上仍旧低顺。
“小的屋里,还有病妹。”
察事盯着他。
顾尘把头压得更低。
“若小的夜里不归。”
“刘管事、丹房、药事堂,哪一路去柴房。”
“小的都说不清。”
堂内静了一息。
顾尘没有再求。
求多了,就不像护妹。
像拿小楼逼执法堂。
察事冷声道:
“石勇。”
石勇抱拳。
“在。”
“送他回去。”
“门外留一人。”
顾尘伏身。
“谢大人。”
这一声谢,比前头真。
察事道:
“别谢早。”
“明日一早,还要来。”
“周平丹田针孔,再验一遍。”
顾尘道:
“是。”
察事从案侧取出一枚灰签,丢到他面前。
灰签不大。
落地却沉。
上面刻着三个字。
案中人。
察事道:
“挂门上。”
“三日。”
“案未结前,杂役院不得调你。”
“丹房不得私审你。”
“药事堂若传你,先经执法堂。”
顾尘双手捧起灰签。
指尖微紧。
三日。
不长。
可对他和小楼来说,已经是从死人堆里抠出来的活路。
察事又道:
“断尾封口之法,写下来。”
顾尘没有立刻应。
察事看他。
“怎么?”
顾尘低声道:
“只能拖一息。”
察事道:
“一息也写。”
“材料不全。”
“缺什么?”
顾尘垂眼。
“旧坟背阴土。”
“阴矿寒砂。”
“黑狗血。”
“镇阴草。”
“寒皮粉。”
沈蝉衣笔尖一停。
“寒皮粉?”
顾尘道:
“石化病人剥落的旧皮。”
“只取死皮。”
“不伤活人。”
沈蝉衣看了他一眼。
没有拆穿。
她见过小楼。
也知道顾尘为什么把柴房守得那么死。
察事眼神一沉。
“你妹?”
顾尘跪得更低。
“小的只取剥落死皮。”
“若执法堂要,小的可交少量。”
“但小妹病弱。”
“经不起人碰。”
堂内一下安静。
胖执事眼底动了动。
药事堂主簿也看向顾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