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多了一点灰。”
顾尘低头看去。
袖边果然有一线淡青。
很细。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眼神沉了沉。
小楼又看向他的鞋边。
“这儿也有。”
顾尘把脚往后收了收。
不是怕她看。
是怕她看得太准。
她这双眼,已经能看伤,能看血色,
还能看出人喘气时,骨头怎么动。
这些已经够扎眼。
若再让她养成见什么都说的习惯,以后迟早要出事。
顾尘低声道:“以后看见这种细处。”
“别当着外人说。”
小楼眨了眨眼。
“为什么?”
顾尘把泡软一点的饼推到她面前。
“因为有些人,最怕别人看得太清。”
小楼低头咬了一口。
饼泡得半软。
外头糊了。
里头还是硬。
她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可还是咽了下去。
“那他们是坏人吗?”
顾尘没有立刻答。
他先取来旧布。
把袖口那点淡青丹灰轻轻刮下。
又从鞋边刮下一点。
两份分开。
各自落入两张黄纸。
他才道:“坏人还好防。”
“怕的是披着好人皮的活人。”
小楼想了想。
“就是会装?”
“嗯。”
顾尘道:“会装的人,比明着坏的人更麻烦。”
小楼懂了一点。
她低头吃饼。
顾尘看着她吃完半张。
才把手搭上她腕脉。
一息。
两息。
三息。
脉弱。
但稳。
没有药灰冲脉。
也没有寒气往上顶。
顾尘这才把剩下半张饼推给她。
“慢点吃。”
小楼吃完一张,摸了摸肚子。
“还饿。”
顾尘把另一张饼掰成两半。
只给她一半。
“剩下的夜里吃。”
小楼看着他。
“你吃了吗?”
顾尘道:“吃过。”
小楼盯着他的脸。
“你骗人。”
顾尘把剩下半张饼收好。
“那也夜里吃。”
小楼没有再争。
她知道争不过。
也知道顾尘真的没吃。
她把碗底那点糊水喝干净。
又把破碗推回去。
动作很轻。
像还回去的不是破碗。
而是一件贵重东西。
顾尘收起碗。
又取出那张小纸。
纸上抄着《龟息锁脉诀》第一层。
小楼凑过来。
“今日还试?”
“试一口气。”
“你先?”
“我先。”
顾尘按着纸上口诀,慢慢沉气。
不敢多。
只压半息。
气往丹田落。
再往骨缝里藏。
胸口暗袋里,黄皮葫芦原本有一点淡淡暖意。
这一藏气。
那点暖意立刻淡了。
像火星被灰盖住。
还在。
但不显眼。
顾尘立刻停下。
不再往深处压。
这门法子能藏气。
可藏过头,人就会闭死。
他现在只是炼气二层。
经脉薄。
灵力少。
经不起乱试。
他慢慢吐气。
一点一点把那口气放开。
不能急。
急了会反冲经脉。
过了几息。
胸口那股闷意才散开。
顾尘睁眼。
额角渗出一点冷汗。
小楼一直盯着他。
“哥。”
“嗯。”
“你刚才没那么像死人了。”
顾尘手一顿。
“什么意思?”
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