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棚里静了一下。
风灯被冷风吹得轻轻晃。
半具残尸躺在石板上。
断腰处还渗着暗血。
察事看着顾尘。
“说清楚。”
顾尘低头。
“找一具刚死不久的修士尸。”
“经脉里还会剩一点余气。”
“用锁脉诀,把气藏一半,漏一半。”
“再把漏出来的气,引到假脉口。”
“让那东西以为,这是一个快断气的活人。”
石勇沉声道:“死人哪来的活人气?”
顾尘道:“刚死的修士有。”
“心火灭了,脉里还有散气。”
“平时一会儿就散。”
“用黑狗血麻线封住喉、心、脐三处,能拖半炷香。”
察事问:“半炷香够什么?”
顾尘抬眼,看向石勇腰间的刀。
“够它来试。”
“它一试,就会碰到寒砂。”
“寒砂杀不了它。”
“但能让它尾梢上的黏液结壳。”
“尾梢一结,它抽脉会慢半息。”
石勇没说话。
半息。
对他这种刀手来说,够拔刀。
察事薄唇动了一下。
“你要它露尾?”
顾尘摇头。
“不是要它露尾。”
“是让它自己把尾梢送到刀下。”
这句话落下。
矿棚里更静了。
只有灯火轻轻响。
沈蝉衣握着炭笔,指节有些白。
石勇站在门边,像一块沉石。
刀却已经出鞘一寸。
察事看了顾尘很久。
“你确定?”
顾尘低头。
“不确定。”
石勇眉头一压。
顾尘又道:“但总比活人站着,等它钻后颈强。”
石勇没有再说话。
察事指尖敲了敲黑罩灯。
一下。
又一下。
半晌后,他问:“在哪里布?”
顾尘道:“矿棚不行。”
沈蝉衣立刻接话。
“矿棚门宽。”
“窗破。”
“后头还连着废料沟。”
“若引来一群,守不住。”
石勇也道:“棚外空地窄。”
“刀手不好站。”
察事看向顾尘。
“你说。”
顾尘看向矿山外。
“乱葬岗。”
石勇皱眉。
“把怪物引出矿?”
顾尘道:“不是引一窝。”
“只引敢跟尸气出来的那一只。”
察事冷声道:“凭什么它会跟?”
顾尘指了指残尸。
“它们吃经脉灵气。”
“这具尸,是它吃剩的。”
“丹田里还留半口散气。”
“假脉口若做得干净,它能闻见。”
他顿了顿。
“但这东西挑。”
“它每次下口,都避开污血、碎骨、杂煞。”
“口器细,怕脏东西堵住。”
石勇道:“乱葬岗煞气重,它未必敢去。”
顾尘点头。
“所以不能放在尸沟边。”
“也不能放在化尸水旁。”
“更不能放在新坟边。”
“放东侧旧坟背风处。”
“那里土冷,阴重,煞气沉在下头。”
“上面只有一层冷尸气。”
“再用尸粉封杂味。”
“用冷息散压住活人气。”
“只留假口那一点残脉。”
“它未必敢进深处。”
“但旧坟边缘,它会试。”
察事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
听不出喜怒。
“你倒熟。”
顾尘没接话。
乱葬岗他当然熟。
胡三和麻五,就死在那里。
尸沟阴水怎么蚀灵。
枯井边哪块土会塌。
他比谁都清楚。
但这话不能说。
死人能替他作证。
活人不能。
察事转头。
“石勇。”
石勇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