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来取这枚丹,不是自己吃。
是替吴长老取。
若丹真有尸火逆。
他拿回去,就是送祸上门。
可若被一个杂役几句话吓退。
也丢人。
赵宇盯着顾尘。
眼神像刀。
“空口白牙。”
“你说有,便有?”
顾尘立刻低头。
“小的不敢。”
赵宇冷声道:
“那就验。”
胖执事脸色一变。
“赵公子,这丹本就不稳,若是乱验……”
赵宇看了他一眼。
胖执事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山坳里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都落在顾尘身上。
有人等着看笑话。
有人等着看他掉脑袋。
一个杂役。
敢拦吴长老记名弟子的丹。
这事若验不明白。
他今日走不出这山坳。
顾尘心里反倒更静。
越是这种时候。
越不能急。
殓仙师下针前,最怕心乱。
心乱,针偏。
针一偏,死人闭不上眼。
活人也活不长。
顾尘弯腰拱手。
“小的不会丹房正法。”
“小的只会殓尸验死。”
“若诸位不嫌晦气。”
“小的可用殓尸法试一试。”
赵宇眯起眼。
“怎么试?”
顾尘从布袋里取出一根银针。
针很旧。
针尾缠着黑线。
他没有立刻碰丹。
而是把银针平放在掌心,托起来。
“银针无毒。”
胖执事接过。
翻看两眼。
又递给赵宇。
赵宇只扫了一眼。
“验。”
顾尘这才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到了赵宇三尺外,他便停住。
再近,就是找死。
他伸出银针。
轻轻点在木盒边沿那一圈白霜上。
针尖没有发黑。
却起了一层很淡的灰。
顾尘没有马上说话。
他收回银针。
又从袖中取出一小片黄纸。
黄纸发潮。
边角还有些破。
那是他在鬼市买来的劣阴符纸。
上头沾着一点尸灰。
平日没什么用。
验这种阴寒入丹的东西,刚好。
顾尘把银针上的灰霜,抹在黄纸上。
然后屈指一弹。
黄纸飘到木盒上方。
没有碰到丹。
只隔了一寸。
众人都屏住了气。
一息。
两息。
黄纸边缘忽然卷起。
不是被火烧。
也不是被水泡。
而是往里缩。
像死人皮被阴风吹干。
紧接着。
木盒里的续命丹,轻轻颤了一下。
丹面上裂出一道黑线。
极细。
极快。
眨眼就没了。
可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胖执事脸色一下白了。
“丹心阴裂……”
旁边有人低声吸气。
“真有尸火逆?”
山坳里冷了几分。
顾尘立刻退后。
低头。
不再多说一个字。
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再说,就是逞能。
逞能的人,死得最快。
赵宇死死盯着那枚丹。
脸色难看。
他忽然转头,看向胖执事。
“你丹房卖这种东西?”
胖执事额头见汗。
“赵公子明鉴。”
“这本就是废料处的残丹。”
“小的只知药效不足。”
“不知丹心里还藏了阴裂。”
赵宇眼神更冷。
这枚丹若真拿回去。
吴长老问起来。
谁送的丹,谁背锅。
他不想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