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膝盖砸在泥地上。
“管事大人!”
“孝敬的事,小的正要去想法子。”
说着。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
双手捧起。
手在抖。
抖得恰到好处。
既像害怕。
也像舍不得。
刘管事的手停在半空。
目光落到灵石上。
脸色稍缓。
“才一块?”
刘管事把灵石收进袖里。
又伸手拍了拍顾尘的脸。
啪啪两下。
不重。
却带着羞辱。
“顾尘。”
“别跟我耍心眼。”
“你妹妹还在柴房里。”
顾尘的头更低。
“管事恩情。”
“小的不敢忘。”
刘管事冷笑了一声。
“别怪我没提醒你。”
“三天的账,今日已经是第二日。”
“明日日落之前,十块下品灵石,摆到我桌上。”
“少一块。”
他的声音拖长。
“吴长老那边,我就替你妹妹应下。”
“还有,若见到胡三和麻五,立刻来报。”
顾尘伏在地上。
“是。”
刘管事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
顾尘仍跪在原地。
一息。
两息。
三息。
直到那股劣酒酸气彻底散开。
他才撑着地,慢慢站起。
脸上的卑微,一层层剥落。
底下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冷。
刘管事要的不是十块灵石。
是小楼的命。
十块灵石,他现在交得出。
可一个月钱三块灵石的杂役,
忽然拿出十块,便是把脖子送到刀下。
不交。
小楼会被拖去吴长老的药案。
剖肝。
取脏。
卖命。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必须先给小楼买到药。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考虑后面的事情。
顾尘拉了拉袖口。
遮住手腕上的伤。
转身朝丹房废料处走去。
废料处在外门一处偏僻山坳。
三面环着黑石崖。
只有一条碎石路能进去。
崖壁上挂着丹房令牌。
铜绿斑驳。
风一吹,叮叮作响。
顾尘赶到时,山坳里已经聚了二三十人。
大多是外门弟子。
三五成群。
彼此隔着几步。
眼神都带着防备。
他们看见顾尘身上的杂役灰衣,防备便成了嫌恶。
“一个杂役也敢来这里?”
“滚远点。”
“别把你身上的晦气沾过来。”
顾尘没抬头。
只缩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肩往里收。
背微微弯着。
像一块被人踢到墙根的石头。
三年来,他早学会了。
当别人都不拿你当人看时,反而安全。
一炷香后。
丹房执事提着木箱走出来。
此人很胖。
下巴堆了三层肉。
眼皮耷着,像没睡醒。
他把木箱往案上一放。
“今日废丹。”
“价高者得。”
木箱打开。
一瓶凝气散。
两枚残缺疗伤丹。
半炉焦黑的辟谷丸。
一样样摆在案上。
众人开始竞价。
顾尘没有动。
他的眼睛,只盯着木箱底部。
终于。
胖执事取出一个小木盒。
盒身干净。
比前头那些破瓶破罐精细得多。
木盒开了一线。
淡黄色药气飘了出来。
顾尘呼吸微微一滞。
是续命丹。
哪怕药气弱了许多,他也认得。
小楼的病,得靠它吊命。
胖执事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