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他叫住正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的少年,“今天你上山,沿着昨天我们回来的路找找看,有没有适合做棺材的硬木。记好位置,别硬扛,回来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放倒它。”他顿了顿,强调道,“安全第一,中午之前必须回来。”
徐长生用力点头,清亮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深山未知的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嗯!爸你放心。”他抓起靠在墙角的柴刀和一小捆麻绳,转身就出了院子。
王昊目送那瘦削却已显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径尽头,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压下纷杂的思绪,也踏上了通往村口的路。
靠近那间半晚亮灯的平房,王昊的脚步慢了下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这房子太新了,深蓝的瓦片在一片灰败破旧的村落里显得格格不入,突兀得扎眼。在原身的记忆里,这里分明是块晒谷的空地。更让他警铃微作的是院内黑洞洞的摄像头,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冷冷地俯视着院门前。
他走到紧闭的院门前,抬手,指节在铁皮门板上敲出清晰而规律的“叩、叩叩”声。
院内死寂了片刻。就当王昊准备放弃时,一个沙哑、紧绷、充满警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谁?”
王昊定了定神,沉声回应:“王昊,我爷爷是王老四。”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王昊能想象门后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监控屏幕。过了好一会儿,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举起手来,原地转两圈。然后保持着举手的动作,我说停才能放下。”
王昊眉头微蹙。求人办事,姿态就得放低。他依言照做,高举双手,在冰冷的晨风中缓缓转了两圈,像个被缴械的俘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风吹得他裸露的手腕冰凉,举起的双臂也开始发酸。就过了好一会儿,门内的指令终于再次响起:
“你往后二十米,退回去,保持双手举过头顶。”
王昊依言后退,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退到二十米开外,再次高举双手。他能感觉到那摄像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咔嚓。”
一声轻响,铁门向内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胡子拉碴、穿着褪色迷彩服的中年男人侧身闪了出来。他身形精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手中赫然端着一杆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式鸟铳,黑洞洞的枪口微微抬起,正对着王昊的胸口。
“什么事?”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硝烟味。
“我父母去世了,”王昊迎着枪口,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按老家的规矩,下葬需要引路人。想请您帮忙。”
“放屁!”男人枪口猛地向上抬了抬,“你当老子眼瞎?昨天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就背了一个女的回来。”
王昊心头一沉。糟了,百密一疏。他脑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沉静,立刻解释道:“那是我母亲。我父亲只剩衣冠了。”他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举着的双手。
“啪嗒、啪嗒……”
三盒沉甸甸的午餐肉罐头从他松开的外套口袋里滚落出来,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鲜艳的包装,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显得格外诱人。
男人的目光瞬间被那三抹刺眼的金属色牢牢吸住。他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警惕被一种更原始的渴望短暂地冲淡。他盯着罐头看了好几秒,又抬眼仔细打量王昊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哀伤的脸,紧绷的肩背似乎松了一线。
“行,”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干涩,但枪口垂低了些,“小子,我就信你这一次。”
他端着枪,一步步谨慎地靠近。距离王昊还有三步时停下,眼神示意:“别动!要知道我这枪下可死了不少人,你别耍什么花招。”他一手持枪,另一只手快速而专业地在王昊身上拍打摸索,从腋下到腰间,再到裤腿。确认没有隐藏任何武器后,他才将鸟铳利落地甩到背后,弯腰麻利地捡起地上的罐头,用下巴朝门里一努:“进来谈。”
王昊跟着他走进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又是一凛。门内根本不是什么院子,而是一条深挖的环壕,足有两米宽,沟底密密麻麻插着被削尖的、手臂粗的木刺,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和泥土腐败混合的怪味。
王启华走到壕沟边一处看似随意的地方,轻松一跃便跨了过去。他站定后,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王昊,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王昊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壕沟这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面。王启华刚才跳跃的位置,地面颜色似乎有极细微的不同?他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着王启华落脚点旁边一步远的地方轻轻一丢。
“噗!”
石子落地的瞬间,看似结实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