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行了。”他奇怪地瞥了眼面红耳赤眼神飘忽的周君珩,只当是疼得厉害,冷声抛下一句,“再弄湿,你这胳膊别要了。”

    说完,头也不回走回客房。

    周君珩还陷在刚才那阵荒唐的燥热余波里,愣怔地低头看着重新包扎好的手臂。

    脚步声去而复返,他惊得抬头,正好看到褚亭玉又折了回来。周君珩心头一跳,如同被什么烫到似的飞快别开脸,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头低些。”

    低沉悦耳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周君珩尚未回神,眼前光线倏地一暗。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带着干净清爽的皂角味,兜头盖了下来,罩住了他还在滴水的脑袋。

    紧接着,一只手隔着毛巾,毫无章法的力道,在他头上胡乱揉擦起来。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搓得他脑袋左右摇晃。

    周君珩僵在毛巾底下,心头那团纷乱的燥热,竟被这略显蛮横的照顾方式压下去不少,只剩下些酸酸胀胀的东西,堵在胸口。

    他默不作声,任由对方施为。

    毛巾很快吸饱水汽,变得沉甸甸的。褚亭玉觉得差不多,手上力道一松,就要抽走毛巾离开。

    手腕突然一凉。

    周君珩用没受伤的手,带着点潮湿的凉意,抓住了他的手腕。

    褚亭玉动作停住。

    周君珩顶着半蒙头的湿毛巾,从毛巾下沿仰起脸望向他。

    他脸上红晕未散,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鬓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谢谢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褚亭玉垂下眼,看了看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再对上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沉默须臾。手腕微动,用了巧劲轻轻一抽,就把手抽了出来。

    随即,他再次转身,这一次,再无停顿地步入客房,关上了门。

    周君珩缓缓扯下头上的毛巾,顶着一头被揉得更乱的半湿头发,看着紧闭的客房门。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腕间玉一般微凉的触感。

    客厅里静极了,静得能听到自己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他整个人向后深陷进柔软的沙发,仰头,目光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他抬起裹着白绷带的右臂,伤口一跳一跳地抽痛着。可这点疼,比起此刻心里那种复杂莫名的、轻飘飘的、鼓胀的暖意,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还挺值的......”他几乎无声地翕动嘴唇,轻语低喃,字句消散在空气里,只有自己能听见。

    片刻后,低低的笑声闷闷地从喉间溢出,周君珩的肩膀随之轻轻耸动了几下。

    很值,是真他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