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单元楼已在前方不远。

    周君珩停下脚步,说:“挺晚了。”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扫过褚亭玉的裙摆,话就顺口溜了出来,“你这一身,回去也不太方便。”他稍作停顿,迎上褚亭玉的目光,心跳快了些,“要不...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下?有客房。”

    褚亭玉听了,眉梢困惑地微挑,显然没太理解这和他回家有什么不方便。

    他刚想开口婉拒,视线却落回周君珩胸前碍眼的绷带上。想到他一个人吊着条伤胳膊,做什么都不方便,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

    于是,褚亭玉留宿在周君珩这。他本想着能搭把手照顾伤员,比如帮对方擦擦身什么的,虽然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但周君珩坚持自己单手也能应付洗漱换衣服。褚亭玉见状,也就不再勉强。

    躺在客房的床上,褚亭玉毫无睡意。与他仅一墙之隔的浴室里,水声停了又起,其间还夹杂着东西落地的闷响。

    他起身下床,走到浴室门外,敲了两下:“需要帮忙么?”

    门里静默片刻,才传来周君珩的声音:“......不用,马上就好。”

    褚亭玉没再追问,只在门外站了几秒,便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里坐下。等着等着,困意渐渐上来,眼皮子开始发沉,人快要迷糊过去。

    “咔哒。”

    浴室门开了。

    褚亭玉撩起眼皮看过去。

    周君珩带着一身蒸腾的水汽从浴室里出来。深色睡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带子系得潦草,左边衣襟滑下肩头,露出一大片沾着水光的锁骨和紧实肩线,头发还在滴水。

    显然没料到褚亭玉仍在客厅,他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被撞见狼狈模样的窘迫。

    褚亭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尤其在不灵便的右臂多看了两眼。他起身走到茶几旁,拎起之前放好的医药箱,朝沙发方向抬了抬下巴:“过来坐,该换药了。”语气很平常。

    周君珩避开褚亭玉的视线,沉默着,绷着脸慢吞吞挪进沙发坐下。褚亭玉在他身侧落座,距离不远不近,对方身上与自己同款的清淡沐浴露香,飘了过来。

    褚亭玉伸手,轻轻撩开周君珩右侧睡袍宽大的袖口。

    果然,底下靠近手肘处的绷带已经湿了,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

    “对不......”周君珩几乎是脱口而出,小时候做错事被发现的紧张感冒了出来。但话没说完,就被褚亭玉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止住。

    他讪讪地噤了声。

    褚亭玉垂眸,利索地拆解湿透的绷带。指尖偶尔擦过周君珩微凉的皮肤,能感觉到对方臂上的肌肉倏然绷紧。

    纱布揭开,底下那片青紫肿胀的皮肉和细碎伤口暴露无遗,比之前瞧着更显狰狞。褚亭玉眉心不自觉地蹙紧,拈起棉签蘸了消毒水,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

    周君珩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手臂下意识就要往回缩。

    “别动。”褚亭玉声音一沉,同时手掌稳稳托住他小臂下方。那掌心干燥温热,透过微潮的皮肤直抵过来。周君珩的身体一僵,果真不再动弹。

    褚亭玉没再说话,麻利地重新上药,继而一圈圈缠上干净绷带。他的手指动作很快,却又很稳当。

    周君珩屏息凝神,竭力忽略臂上那点微妙的触感。可胸腔里那颗心却不听使唤地咚咚狂跳,擂鼓似的动静震得他自己都心慌,唯恐被察觉。

    客厅光线昏蒙,笼着低垂眉眼的褚亭玉。他睫羽浓密纤长,密密覆下,在眼睑下拓出小片阴翳,鼻梁挺直,鼻头小巧微翘。

    周君珩的视线不由自主移,胶在褚亭玉的嘴唇上。

    那唇形偏薄,线条利落如工笔细描,透出一股冷峭。但下唇正中央,偏偏缀着一颗小巧饱满的唇珠。

    圆润,丰盈,似熟透浆果的软瓤,透出一种糜|艳的肉感。

    昏光里,那唇珠洇着一点暧昧水光,润泽萤亮,饱满得仿佛指腹稍一用力便能掐出蜜汁。

    它如此突兀地嵌在冷薄的唇线间,宛如皑皑雪地里骤然绽开的一朵猩红罂|粟,散发着无声而致命的蛊惑。

    蛊惑人去品尝那极致的反差,用齿尖碾磨那点软肉,用舌尖去感受它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的触感。

    周君珩脑子里突然嗡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短路了。一股陌生的热流猛地自下腹蹿升,瞬间燎红了耳廓和双颊。他喉咙发紧,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又强抑着放缓,仿佛要把那突如其来的燥热与口干舌燥吞咽下去。

    心跳声在耳畔咚咚咚地擂响,震得他神思恍惚,连带着半身都泛起异样酥麻。

    他几乎是惊惶地猛别过脸,视线仓惶地钉在对面墙壁某处,可脑中却顽固地盘旋着那枚诱人沉溺的唇珠......以及自己齿尖莫名泛起的一丝噬咬般的痒意。

    最后一个结打好,褚亭玉即刻松手,收拾好药箱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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