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气走的校医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盒药。她一眼看见贴着墙站着的厉川，想起他带来的那个不配合的病人，没好气地问：“杵这儿当门神呢？”
厉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叫了句“老师”。校医这才注意到床边的周君珩和已经坐直身子的褚亭玉，惊讶地挑了挑眉，周君珩是年级里有名的优等生，连她这个不常接触学生事务的校医也认得。
褚亭玉背靠着床头，最难受的那阵痛似乎已经过去，虽然脸色还是不好，但眉宇间那股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周君珩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对方衣摆下抽出来，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你要的止痛药。”校医把药盒放在桌上，见褚亭玉气色好了些，本想再多说两句，但不知为何笃定褚亭玉不会听，摇了摇头，转身又离开了。
周君珩对褚亭玉说：“等我一下。”他起身，经过厉川时，停下脚步，语气诚恳，“今天谢谢你了。能再麻烦你帮忙看顾他一会吗？我去接点水。”
厉川连忙摆手说没事，又点头。被周君珩这么郑重一托付，他也不好再走，只好走回床边，在那张矮矮的陪护塑料凳上坐了下来。
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人，连空气都静了下来。厉川本来就不太会聊天，这会儿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老老实实地坐着，目光落在褚亭玉身上。他觉得这个同学长得是真好看，尖尖的下巴，方形的下颚，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更衬得眉眼墨一般黑。黑发和眼色相互辉映，实在艳丽到了极点。他看得有点出神，倒没什么杂念，纯粹是出于欣赏。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一会。褚亭玉见厉川那么大高个缩在小凳子上，眼神直勾勾的，一副认真执行“看护”任务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能感觉到对方眼神里的善意，并不觉得被冒犯，便微微弯了下嘴角，轻声道：“谢谢你了。”
厉川见他笑了，眼睛像是忽然亮了一下，更好看了。他也跟着咧嘴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你好点没？”
“好多了。”
话头又断了。厉川这人心思简单，见褚亭玉态度温和，之前的拘谨便散了大半。人一放松，嘴上就没了把门的，脑子里盘旋的校园八卦脱口而出：“哎，你跟周大学霸......你俩是不是在搞对象啊？”
问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贴吧里传的都是褚亭玉怎么变着法接近周君珩，可他刚才亲眼所见，分明不是那么回事。但问都问了，再看褚亭玉瞬间敛去笑意的侧脸，厉川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他正想道歉，却听见褚亭玉平静地回答：“不是。”
“我就知道他们是瞎扯！”厉川有种验证了猜测的痛快，带着点为他打抱不平的义愤，“还说什么你喜欢男的，男的喜欢男的，听起来多奇怪啊。”
褚亭玉转过头，望向窗外。风吹过树梢，叶子轻轻晃动。他静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听不出波澜的语调，低低地附和了一句：
“是啊。喜欢男人，听起来确实恶心。”
厉川一下子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虚掩的门外，周君珩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抖，热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他低头看着洒了一半的纸杯，站了一会，转身走回饮水机前，慢慢把水接满。手背上的红痕隐隐作痛，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涩意。
等他再推门进去时，厉川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站起身：“学霸你可算回来了！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褚亭玉沉默，周君珩点头。厉川快步离开，带上门时隐约觉得，屋里的气氛比刚才更沉了。
周君珩走到桌边，又拿了个空杯，一言不发地将热水在两个被子间来回倾倒。水花微微溅出，热气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褚亭玉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他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
等水温稍凉，周君珩拆开药片递过去。褚亭玉没有接，目光落在他通红的手背上。
“先吃药吧，吃了会舒服些。”周君珩假装没看到，又把药片往前送了送。
褚亭玉这才接过药片和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周君珩烫红的皮肤。周君珩迅速收回手，转身假装整理药盒。
褚亭玉若有所思地多看了他一眼，仰头将药服下。水杯见底，周君珩接过空杯，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你也回去上课吧。”褚亭玉说。
周君珩站在原地没动：“我已经请过假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行。”
“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褚亭玉不看他，盯着雪白的墙壁，“你回去上课，别耽误正事。”
“睡觉也得有人看着。万一又不舒服呢？”周君珩拿起桌上的药盒，假装查看说明，“更何况，照顾你就是我现在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