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禾把照片拍到我胸口的时候,我爸的心电波形还没完全稳住。
抢救室门里,是我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一口气。
门外,是赵明德的女儿带着人堵到我脸上。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里,赵明德坐在恒远拍卖行的贵宾室,手里正捏着那块黑玉牌,脸上还带着笑。
可现在,人已经死了。
赵清禾盯着我,眼神冷得发硬。
“我爸死前最后碰的,就是你经手的东西?”
“沈一衡,今晚你不给我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她声音不大。
可两个保镖已经一左一右堵住了走廊口。
这不是来问话的。
这是来堵命的。
我胸口那道刚开的气门还在隐隐发疼,掌心黑印也一阵一阵发烫。
可我没躲。
我盯着赵清禾,先问了一句。
“你爸死前,还留了什么?”
赵清禾眉头一皱。
“你先回答我。”
“那块黑玉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孙庆山终于缓过神,立刻往前一步。
“赵小姐,这件事跟拍卖行没关系。”
“那块牌子只是正常流转的旧货,赵总自己看上的,我们没有任何隐瞒义务。”
他说得很快,像是生怕我多说一句。
我没看赵清禾。
我在看孙庆山。
刚才撞进我掌心的那缕煞气还没散干净,气门一开,我现在看人,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此刻在我眼里,孙庆山身上有东西。
一缕灰线,从他西装内袋里垂出来,贴着肋下往上爬。
灰线尽头,缠着一枚小小的青铜扣。
那枚扣子边缘发黑,扣面中间裂了一道极细的缝。
更邪的是,那裂缝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一张被挤扁的人脸。
我眼神一下冷了。
“你口袋里是什么?”
孙庆山脸色微变。
“你胡说什么?”
“西装内袋。”
我往前半步,声音很稳。
“拿出来。”
走廊一下静了。
赵清禾和那两个保镖都看向孙庆山。
苏晚棠刚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手套还没摘,听见这句话,也停住了。
孙庆山还想装。
“沈一衡,你少在这儿疯狗乱咬人。”
我盯着他胸口那缕灰线,慢慢笑了一下。
“你最好现在拿。”
“再晚一会儿,死的就不止赵明德一个了。”
这句话一出来,赵清禾脸色彻底沉下去。
“孙主管。”
“拿出来。”
孙庆山还想辩解。
可两个保镖已经一左一右逼近。
苏晚棠也开口了。
“刚才抢救室里,他说中的事已经够多了。”
“现在,请你配合。”
孙庆山额头很快冒出一层细汗。
他被几道目光压着,最后还是把手伸进西装内袋。
拿出来的,是一枚青铜扣。
不是钱。
更像从老宅门上拆下来的一小截旧扣件。
边缘发黑,背面刻着一个极细的沈字。
我看到那个字,掌心黑印猛地一跳。
口袋里的黑玉牌也跟着冷了下去。
下一秒,一道比前两次更低更冷的声音,直接贴着我脑子响起。
“沈氏旧物。”
“叛门之扣。”
叛门之扣。
我心里一沉。
还没等我细想,孙庆山手里的青铜扣忽然裂开了。
不是断。
是从中间一点点撑开一条口子。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挤。
赵清禾下意识后退半步。
两个保镖脸色全变了。
所有人都看见,那条裂缝里,先探出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再然后,是半张脸。
一张挤得变形的人脸,嘴角咧着,死死贴在青铜扣表面,冲着所有人笑。
“操!”
一个保镖当场骂出声。
孙庆山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青铜扣甩出去。
可已经晚了。
那半张灰脸猛地从裂缝里扑了出来。
它没扑赵清禾。
也没扑孙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