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那名余党交代,韩崇古年轻时曾在魏无忌门下当过几年幕僚,后来靠着魏无忌的关系才一步步爬到刑部侍郎的位置。
魏无忌倒台后,韩崇古虽然没有公开跳出来反对叶笙歌,但暗中一直在为魏无忌的余党提供庇护,包括帮助他们转移财物、藏匿身份、甚至通风报信。
叶笙歌听完禀报,没有立刻表态。
韩崇古是刑部左侍郎,正三品的官员,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不少。
若直接对他下手,不仅证据不足,还会打草惊蛇,让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人提高警惕。
他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办法,让韩崇古自己倒台,而不是由他来推倒。
他叫来来喜,低声吩咐了几句。来喜听完,点了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几日后,京城中开始流传起一条消息:刑部左侍郎韩崇古,已经在暗中与东厂达成了协议,以提供魏无忌余党的名单为条件,换取东厂对他的庇护。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说亲眼看到韩崇古的管家深夜出入东厂后门,有人说韩崇古的妻弟最近在东厂谋了个肥差,还有人说韩崇古已经将家中一批来历不明的财物转移到了东厂的名下。
这些消息很快传到了那些侥幸逃脱清洗的魏无忌余党耳中。他们起初并不相信,但随着越来越多“细节”的流出,他们的疑虑越来越重。
有人开始回忆韩崇古最近的异常举动:他确实比以前低调了许多,很少在公开场合发表言论,对一些与魏无忌余党有关的案件也采取了回避态度。
这些原本可以被解释为“谨慎行事”的表现,在流言的渲染下,变成了“心中有鬼”的证据。
余党们开始互相猜疑。
有人主张先下手为强,除掉韩崇古灭口;有人则认为应该先核实消息的真实性,以免中了别人的离间计。
争论持续了好几日,最终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但无论如何,他们对韩崇古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依赖他的庇护了。
韩崇古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些流言。
他起初并不在意,认为不过是市井间的无稽之谈,过几日便会自行消散。
但随着流言的愈演愈烈,他开始感到不安,他发现自己的一些旧部和门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就连刑部中同僚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
他试图澄清,但越是解释,越让人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
他派人去查流言的源头,却什么也查不到,仿佛这些消息是从空气中凭空冒出来的。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些魏无忌的余党也开始对他产生了敌意。
有人暗中警告他“不要多嘴”,有人则直接威胁他“若敢出卖兄弟,定叫你全家不得安宁”。
韩崇古百口莫辩,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中,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洗脱“叛徒”的嫌疑。而那些余党对他的猜忌和敌意,只会越来越深。
最终,韩崇古选择了辞官。他向皇帝递交了辞呈,理由是“年老体衰,不堪政务”。
皇帝没有多问,批准了他的辞呈。
韩崇古收拾行装,带着家眷离开了京城,回到了江南老家。
他走的那天,没有人为他送行,只有秋风卷着落叶从他马车旁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着韩崇古的离去,刑部中那些与魏无忌有旧、暗中反对叶笙歌的势力群龙无首,很快便土崩瓦解。
有人主动向叶笙歌示好,有人则选择了沉默观望,再也没有人敢于公开与东厂对抗了。
……
这日傍晚,叶笙歌回到住处时,发现兰心正站在门口等他。
她手中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冬衣,面料是素净的深青色,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灰色的兔毛,针脚细密而匀称,一看便知是花了很大心思缝制的。
兰心见他走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将冬衣递到他面前,低着头:“天冷了,督主别冻着。”
叶笙歌接过冬衣,入手厚重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展开来看了看,然后当场脱下外袍,将新冬衣穿在了身上。
大小正合适,领口的兔毛柔软地贴着他脖颈,带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袖子的长度和肩部的宽度都恰到好处,丝毫不影响动作。
他抬起头,对兰心笑了笑,道:“很合身。辛苦你了。”
兰心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小声说了句:“不辛苦。”
然后像是怕他再说些什么似的,转身快步跑开了。
叶笙歌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冬衣,伸手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