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利落轻柔,与她对敌时的凌厉判若两人。她专注地处理着伤口,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包扎完毕,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握着他的手腕,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下次不要一个人冒险。”
叶笙歌看着她,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好。”
苏凌霜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半步,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道:“我来处理。你去歇着吧。”
叶笙歌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转身朝值房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凌霜正蹲在尸体旁,熟练地检查着死者的身份和随身物品。
……
魏无忌伏诛后第五日,叶笙歌坐在东厂值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刚刚炮制完成的“供词”。
供词是以孙千户的口吻写的,洋洋洒洒数千言,详细交代了东厂中多名与魏无忌往来密切的档头和番子名字,以及他们参与过的几桩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份供词真真假假,其中有几个确实是魏无忌的余党,但也有几个是无辜的。
叶笙歌故意将他们也写了进去,为的是混淆视听,让真正余党摸不清他的底细。
他让来喜将这份供词抄录了数份,分别送往司礼监、都察院和刑部,以示他“秉公办案、绝不徇私”。
消息很快在东厂中传开了,那些被供词点名的人有的惊慌失措,有的愤愤不平,有的则暗中串联,试图商量对策。
叶笙歌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供词送出的当日,他便下令将名单上的人全部拿下,分批审讯。
审讯的过程并不顺利,有些人确实是被冤枉的,大声喊冤,坚决不认罪;有些人则是魏无忌的忠实党羽,知道落到叶笙歌手中不会有好下场,便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说。
叶笙歌并不着急。
他让人将那些喊冤者的口供与被供词点名的人的口供逐一比对,从中寻找矛盾和破绽。
同时,他让沈听澜暗中调查那些被供词点名的人的日常交往和行为轨迹,很快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有几个被供词点名的人,虽然在供词中被描述为“魏无忌的忠实走狗”,但沈听澜的调查显示,他们与魏无忌的关系其实很一般,反而是那几个没有被点名的人,与魏无忌的往来更加密切。
叶笙歌心中有数了。
他没有立刻对那几个真正可疑的人动手,而是继续以那份假供词为依据,公开审讯和处理那些被点名的人,制造出一种“清查正在有序进行”的假象。
与此同时,为了麻痹那些隐藏得更深的余党,叶笙歌开始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受伤后精力不济”的状态。
他故意在议事时咳嗽不止,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偶尔还会用手按住左臂的伤口,露出些许吃力的表情。
有一次在司礼监议事时,他甚至当着曹无赦的面咳嗽了好一阵子,脸色苍白,不得不提前告退。
曹无赦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些隐藏在东厂各处的余党见状,果然放松了警惕。
他们认为叶笙歌虽然手段狠辣,但毕竟年轻,受了伤之后便力不从心,之前的清洗不过是三板斧,如今势头已过,便可以伺机而动了。
有人开始暗中串联,有人试图与宫外的旧部恢复联系,还有人开始转移之前藏匿的财物和证据。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沈听澜和韩铁衣的人看在眼里,记录在案。
叶笙歌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在一个深夜同时收网。
韩铁衣带着一队番子,按照沈听澜提供的名单,逐个敲开了那些余党的住处,将正在串联或转移财物的人当场抓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一夜之间,又有十余名魏无忌的余党落网,其中包括三名掌刑千户和五名总旗,都是东厂中握有一定实权的中层骨干。
至此,魏无忌在东厂中经营三十年的根系,被叶笙歌连根拔起了十之七八。
消息传到景阳宫时,苏清婉正在用早膳。
她听完禀报,放下筷子,让人去传叶笙歌。
叶笙歌来到景阳宫时,苏清婉已经屏退了左右,暖阁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他在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严肃:“你这次清洗东厂,本宫听说了。手段凌厉,成效显著,本宫很欣慰。”
“但是——”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