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赵启明心中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味来,隐隐感到几分难以言喻的担心忧虑。
原本预想着沈毅会嘴硬,或者干脆以方永南这位老将的威信,强行按下此事,等待俞静白正式任命过后,才慢慢处理三营的不服,按下他们这三个千总的不满。
但如今,事情进展过于顺利了。
几乎是几杯酒下肚,三言两语就让沈毅‘自投罗网’,而一旁的方永南,却是默不作声……实在不得不令人多想啊!
不过,略微一想后,他心底却是没有多少担忧了!
因为,此事看起来,就不太可能会出现差错的样子!
毕竟,沈毅此前还个巡检而已!
不过是凭借着一桩奇功,多半是为了树立典范,或者是俞家拉拢此人,才一下子升了几级官而已。
虽然是个渔民出身,但接触的渔事跟海战能一样?
完全是两码事,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而他们从大头兵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千总的位置上,岂是沈毅能够比得了的?
论起海事,怕是水师营当中随便拎出来一个弟兄,都足以让沈毅输得心服口服吧?
更何况,沈毅面对的是他们三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一念至此,赵启明不再多想,当即面上笑容越发浓郁。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好不愉快。
随着一个个酒坛空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是面红耳赤,更是一片欢声笑语,一口一口老弟、老哥……若是不看此前的那些算计的话。
只怕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只会当作是一群交情极好的老友在畅饮叙旧。
……
…………
这场酒,直接喝到了下午。
沈毅与方永南才浑身酒气地回到了院子。
两人刚一回到院门,门牙便立马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方大人、沈大人,俞大人已经回来了,正在堂中等候二位大人!”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酒醒了不少,步伐立马稳了许多,大步朝着院内前堂走去。
虽然两人都有些面红耳赤,但此前的宴席,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心底都提防着呢,看似喝得有些多,但碗里都掺了水,在心怀诡计的三人面前,哪里会真正的放开喝?
刚走入堂中,便见俞静白坐在首座上,静静地品着茶,而桌子上,除了香茗点心,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套崭新的绯色武官服,叠得棱角分明;旁边还有两套青色武官服,虽不如绯色那般醒目,却也代表着中级武官的象征。
以及,每套官服上面还压着一块铜制令牌!!
俞静白听到脚步声,抬眸朝前看去,见到两人浑身酒气的模样,并不动怒,显然得知了两人去干嘛了。
“那几个千总,邀请你们去,怕是不怀好意吧?”
沈毅笑了笑,拱手道:"大人料事如神。这三位千总摆了一桌接风宴,全是算计,我倒是趁势将计就计,顺着他们的路子把话头接了过来。
“他们不是觉得我没资格当这个千总么?那我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布下了一个局!"
俞静白闻言,不由得一愣,面色有些疑惑……
她虽然猜到了此番是那些千总为方永南以及沈毅两人布下的鸿门宴,但没想到沈毅竟然能见招拆招,甚至还布下了一个局?
一时间,俞静白心中既是疑惑,又是好奇。
一旁的方永南忍不住插话了,他先是简短地给俞静白说明了一下事情经过,“席间,那三位千总似乎看沈兄弟年纪轻轻,以及资历尚浅,便打算拿他开刀的样子!”
“他们就不断地下套,说着倭寇犯境、三营弟兄的性命来压人之类……”
“然后沈兄弟就是以此为局,趁势提出了比试!“若是输了,他自动请辞千总之位。当然,若是赢了,大人应当能更为顺利地掌控三营水师……只是……”
给俞静白说了大致经过后,方永南就趁此提出了心中的忧虑,虽是看似忧虑,但实则就是在想探探沈毅的底,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沈毅,说道:
“那三位千总,我都和他们打过交道的。都是从大头兵一步一步地升到这个位置上,手底下那可是都有着真本事。”
“沈兄这般贸然跟他们比试,实乃风险极大啊,这水里的家伙事,跟岸上的可是大为不同,不知沈兄弟具体有几分把握?”
“哦,是这样么,果然,我就想到了那三人趁我不在,就直接摆下宴席邀你们过去,当真是不怀好心。”
俞静白知晓了事情经过后,当即冷笑了起来。
不过,在听完方永南后面的话语,她脸上也没有多少担忧之意,一副极为镇定的样子。
显然,她知晓着沈毅的底细,明白对方的本事,绝不会无的放矢,能应下这般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