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南身为老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心中顿时一急。
这可是关乎于他的前途干系所在，心中不由得急切了起来。
任由他们这般抹黑，但凡让手底下的兵卒听闻一二，沈毅这个兼任千总的职位，怕是干不了几天了。
俞静白初来乍到，若连自己带来的副手都镇不住场子，往后谁还肯听她的号令？
一旦俞静白在三营里立不住脚，他的前途自然也跟着一起泡汤。
这一环扣一环，不说全都系在今晚这场酒桌上，但也影响很大，他怎能不急？
可再看沈毅面上的神色一如既往，仿佛察觉不到其中的猫腻，面对着钱大川以及周忠两人唱红脸的这一连串的话语，仍旧风轻云淡的样子。
甚至脸上恰时露出几分恍然，看起来有些懵懂，但一直注视着沈毅的方永南，却隐约地发现，沈毅身上似乎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这小子这般稳得住，是心里有底……还是压根没看出其中门道？
亦或者，是自信过头了？
方永南没忍住，张了张嘴，想要随便地糊弄过去。
有他插足，出面应对，赵启明等人的小伎俩，就很难生效了。
可是……沈毅再度抢先发话了。
“噢，原来如此！”沈毅放下酒碗，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向赵启明几人，“几位老哥真是交心啊，这番话当真是肺腑之言，小弟听明白了，只是……”
他边说着，边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忽地朝着门外拱手道：“只是，小弟实在不能临阵退缩啊，难得俞大人看重，尚未赴任，甚至都未曾开始任命下来，刚来到一天而已，怎能就此打退堂鼓？
“无论如何，我也要试一下，不成再说，是吧？”
赵启明见他这般反应，反倒微微一愣，想过沈毅会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天真地想到沈毅可能会露出退缩的神色。
但唯独没想到，沈毅竟然会主动递出话头来？
这小子，还真是太过年轻了？
赵启明心中暗自有些窃喜，当即说道：“这也是很正常，忠于上官，听命行事，是我等武将应尽的本分。不过嘛……”
“咱们水师营，每个人都要精通海战，尤其是千总，基本都要识得海上情况，能带着麾下战船于大海当中来去自如，执行好战阵安排。”
“以及各种船只调度，战船指挥等等。”
“至少要弄明白该如何排兵布阵，弄清地势，方能开启一场战斗。”
“否则这些都一窍不通的话，连自己人都服不了，谈何担任千总呢？
“只怕下面的弟兄，都会颇有微词啊！”
沈毅听到此处，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老哥说的的的，小弟明白了。既然如此……”
他话语一顿，旋即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三位大哥以及三营当中的弟兄，可能都觉得小弟不够格。那小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如这样，明日校场之上，小弟向三位千总讨教讨教！
“不拘步战、射箭还是操船调度，若是小弟都表现不如人意的话，就自动请辞如何？”
“如此，小弟若真是坐不住这个位置，无法为俞大人解忧，助其管理好三营水师，那么也是有一个说过去的由头了。”
赵启明一愣，眼底出现了意外之色，还有着几分惊喜！
这小子竟自己一头撞进了网里，达到了他们最想要达到的目的。
赵启明没有多加思索，朗声道：“好，沈兄弟既然有此心气，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放心，咱们三位老哥都会给你放放水，若是沈兄弟有真本事，大伙儿也心服口服！”
“若是沈兄弟在水师方面，经验不足的话，到时候俞大人看在眼里，也不会怪罪过多。”
“如此，沈兄弟就可以全身而退了，是吧？沈毅点了点头，举起了酒碗，笑道：“好，那到时候，就劳烦三位老哥多多手下留情了！”
“那是自然，哈哈。”
“沈兄弟不愧是名头响当当的后起之秀，有这份心气，才能当我水师千总嘛！”
赵启明等人，也随之举起酒碗，纷纷与之碰杯，脸上满是笑容。
席间的气氛，越发活络起来。
方永南坐在一旁，一直默不出声，但到了此刻，心里那根弦终于放了下来。
一直看下来，此刻已然明白了沈毅的想法……
他方才还在担心沈毅沉不住气被对方带进坑里，如今再看，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从头到尾都算得清清楚楚，前面沈毅装出的懵懂姿态，全都是做给赵启明三位千总看的饵。
沈毅的目的，如今看来，怕是就想要定下这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