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没错。她这几年一直在做"安全"的选择——不扩张、不贷款、不冒大风险。但"安全"的代价是,她永远在跟东莞那家比价,永远被人拿去当谈判筹码,永远在五五开的概率里等别人决定她的命运。
她不想再这样了。
回到家已经七点半。简枝住的是厂附近的一个老小区,两室一厅,六十多平。房子是她爸留下的,装修还是十年前的风格,米黄色墙砖,棕色木门,客厅里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十字绣——她妈在她小时候绣的,她一直没摘下来。
她煮了一碗面条,加了点青菜和一个鸡蛋,坐在餐桌前吃。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宋驰野的消息:"在忙?"
她拍了张面条的照片发过去。
宋驰野回了一个句号。
然后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你今天问账期的事,说明你在认真考虑了。"
简枝放下筷子,打字:"我在算账。差得有点多。"
"差多少?"
"启动资金大概一百五十万,我的现金流只能覆盖六十万。中间差九十万。"
宋驰野没有立刻回复。简枝能想象他在那边想措辞的样子——他不是那种随口说"我来帮你解决"的人。他做投资出身的,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要有逻辑。
过了一分钟,他发来一段话:"九十万不难解决,但方式不一样。银行贷款是最常规的,但我知道你不想走这条路。还有一个办法是找供应链金融,用订单做信用背书,利率比银行高一两个点,但不用抵押厂房。第三种是引入小股东,出让一点股份换现金,但你这规模的厂子不太适合,股权结构太复杂反而拖累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