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会欠你
也靠在车头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

    工业区夜晚的声音很杂——远处有大货车换挡的轰鸣声,近处有变压器低频的嗡嗡声,偶尔还有野猫踩过铁皮屋顶的细碎声响。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是安静的,不让人觉得需要填补。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行吗?"简枝忽然开口。

    "为什么?"

    "我爸。"她说,"他在注塑厂干了二十八年,从学徒做到车间主任。我小时候放学就去厂里写作业,坐在他办公桌旁边,听他和机器的声音。后来厂子倒了——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跑了,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我爸那年四十七岁,什么都没拿到。"

    宋驰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听她继续。

    "他后来去了一个小厂做临时工,工资减半,没有保险。五十三岁那年,他在车间里中了暑,晕倒在注塑机旁边,脑袋磕在料架上,颅内出血。"简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已无关的故事,"在ICU躺了十一天,走了。"

    "那时候我大三。"她说,"办完葬礼,我回学校改了专业方向,从行政管理转到了高分子材料。我发誓要自己开一间厂,不让别人决定我爸爸这种人的命运。"

    "后来就开了枝光。"宋驰野说。

    "后来就开了枝光。"简枝重复了一遍,"借了十二万,买了一台二手注塑机,租了个一百平的铁皮棚子。老李是我爸以前厂里的调机师傅,我爸走了以后他也失业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一家汽修店打零工。我说跟我干,工资不高,但我不会欠你。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