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陈学文打了电话:"陈总,样品没问题,我们签合同。"
"好,我让法务拟合同,下午发你邮箱。"
"还有一件事——"简枝顿了一下,"这批料到货之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稳定的后续供应方案。我不是只做这一单,鼎信后续还有三个项目在谈,如果这次交付没问题,他们的量会持续增长。"
陈学文那边安静了两秒。"你是想谈长期合作?"
"对。但我先说清楚——我不要排他,也不要求你给我最低价。我要的是优先供货权和价格联动机制。市场涨你跟着涨,但涨幅不能超过市场均价的1.5倍;市场跌你跟着跌,跌幅不低于市场均价的0.8倍。"
"你这套方案挺专业。"陈学文笑了一声,"不过1.5倍太高了,1.2倍我还能跟上游谈。0.8倍可以接受。"
"1.3倍。"
"成交。"陈学文说,"简总,你跟宋驰野一样——谈生意不绕弯。难怪他推荐你。"
简枝没有接话。她把合同细节又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挂了电话。
——
傍晚六点,简枝处理完最后一批邮件,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车间里正在做夜班交接,白班的人陆续往外走。她路过1号机的时候,看到老李还在调参数,走过去敲了敲机台。
"还不走?"
"再调两模。"老李头也没抬,"这个保压时间我再压0.5秒,尺寸还能再稳一点。"
"别太晚。"简枝说。
"知道。"老李摆摆手,"简总你也早点走,你今天早上七点就到了吧?"
简枝笑了笑,没回答。她走出车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厂区的路面照得发白。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那是隔壁化工厂的,二十四小时不停。她在这里站过无数次——等货车、等客户、等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等到了。
手机又响了。
还是宋驰野。
"事办完了?"他问。
"办完了。样品通过,合同签了,陈学文那边下周二发货。"简枝说,"你推荐的人确实靠谱。"
"我说了靠谱就是靠谱。"宋驰野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简枝想了想,说:"你今天本来要去哪里?"
"什么?"
"你下午来的时候,穿得很随意,头发也没打理。你不是在家,也不是在办公室——你本来在别的地方,是我把你叫过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在见一个人。"宋驰野说。
"什么人?"
"不重要的人。"
"你放人家鸽子了?"
"嗯。"他承认得很干脆,"她没那么急。"
简枝注意到了那个"她"。但她没有问,就像他从不追问她的事一样。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关心到位,但不越界。
"那你去吧。"简枝说,"别让人家等太久。"
"已经结束了。"宋驰野说,"我出了你厂区就回去了。"
简枝"哦"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但不是尴尬的那种,是两个人都不急着挂电话的安静。像隔着一根线,谁都没有剪断。
"宋驰野。"简枝忽然开口。
"嗯。"
"昨天你说——可以问。"她的声音很轻,"什么都可以问吗?"
"对。"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来这么快?"
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久到简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你说了''''别动''''。"
简枝愣住了。
"你从来不跟人说这两个字。"宋驰野的声音很低,"你永远是自己扛的那个人。但你昨天说了''''别动''''——说明你当时真的需要有人。"
他顿了一下。
"我不想让你等。"
简枝握着手机,站在厂区门口,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宋驰野。"
"嗯。"
"谢谢。"
"不用。"他说,"下次有事,直接打电话。别等到扛不住了才说。"
"……好。"
挂了电话,简枝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天。工业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