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被他牵着,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头顶,像沉默的哨兵,目送他们穿过整条空旷的长街。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简枝才轻声说:"到了。"
宋驰野松开手,指尖离开的瞬间,掌心的温度被夜风一卷,散了。
"明天见。"他说。
简枝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单元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被夜色浸透的身影像一棵冬天的树。
"宋驰野。"
"嗯?"
"……谢谢那杯牛奶。"
他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去。
简枝上楼的时候,听见楼下的脚步声终于远去。她打开门,换鞋,烧水,站在厨房里等水开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被握过的那只。
指节微微发红,是冬夜被暖过的痕迹。
水开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泡茶,就喝白开水。滚烫的液体流过喉咙,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说不清的东西一并烫化。
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工作群里的消息,小周发了一张今天的合影,配文:"枝光铁军,所向披靡!"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很大声,连一向严肃的林姐都笑出了眼角纹。简枝坐在最中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像隔着什么。
她看了几秒,存了图,然后放下手机。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灭,像一片沉默的海。
——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列提速的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冲。
简枝把所有时间都填满了。白天跑客户、盯产线、面试新人,晚上改方案、核账目、开线上会议。她的日程表密密麻麻,从早上七点排到凌晨一点,中间连吃饭的时间都标注了"15分钟"。
小周私下跟林姐吐槽:"简姐是不是不用睡觉的?"
林姐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睡八小时还打哈欠?"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周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简姐好像在故意把自己累到极致。"
林姐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她一直都是这样。在耀星的时候也是,越难受就越拼命干活,好像停下来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
小周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那个"什么东西"是什么。
但没有人敢在简枝面前提。
——
搬新办公室那天,是个阴天。
新址在科技园B栋12楼,面积是原来的三倍,落地窗正对着一片城市天际线。简枝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区中央,环顾四周,脑子里已经在规划哪个区域放工位、哪个房间做会议室、茶水间设在哪儿最合理。
"简姐,家具明天到。"阿坤拿着手机走过来,"不过你定的那个老板桌,商家说要加急费——"
"不用老板桌。"简枝头也没回,"给我一个普通工位就行,跟大家坐一起。"
阿坤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去办事。"
阿坤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
陆时寒是下午来的。
他带了两箱咖啡和一袋子三明治,说是"路过顺手买的"。但简枝看到他车后座上还堆着几盆绿植和一台加湿器,就知道他不是"顺手"。
"把这些放哪儿?"他搬着箱子进来。
"茶水间。"简枝指了个方向。
陆时寒放好东西,又折回车上把绿植搬进来。一盆龟背竹、一盆琴叶榕、一盆虎尾兰——都是好养活的品种,不需要费心照顾。
简枝看着那几盆植物,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养不活植物?"
陆时寒把最后一盆虎尾兰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不知道。猜的。"
简枝弯了弯嘴角,转身继续忙。
陆时寒没有马上走。他在新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检查了电路、网络接口、消防通道,然后把几个松动的插座面板拧紧了。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自然,像是某种习惯。
简枝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也帮别人做这些吗?"
"没有。"陆时寒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只帮你。"
他说得太随意了,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简枝听在耳朵里,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知道在。
"陆时寒。"
"嗯?"
"你不用——"
"我知道我不用。"他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我想。这也不由你决定。"
简枝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