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好谈的。】
发完之后,她直接把对话框删除了。
不是删除联系人——她懒得做那种欲盖弥彰的事。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条消息,就像不想再看到邮轮上那个越游越远的背影。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简枝收回视线,开始改规划方案。
数字、图表、条款、预算——这些东西是冰冷的,不会背叛,不会欺骗,不会在你溺水的时候转头游向别人。
她沉浸在工作中,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发现已经过了七个小时。
办公室外传来嘈杂的声音,简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推门出去。
"简姐!外卖到了!"小周举着筷子朝她挥手。
茶几上摆了满满一桌外卖,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热烈得像某种小型庆祝会。
"庆祝什么?"简枝走过去。
"庆祝阿坤谈下了鼎信的单子!"小周兴奋得脸都红了,"鼎信说愿意给我们一个试合作的机会,先做一批小单——"
简枝看向阿坤。
阿坤嚼着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运气好,鼎信的采购经理本来就对耀星有意见,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在气头上,一听是替代方案立马就答应了。"
"不是运气。"简枝坐下来,拿了一双筷子,"是时机。"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味道不错。
已经很久没有觉得食物好吃了。
"大家辛苦了。"她放下筷子,环顾一圈,"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更辛苦。我要扩产线,招新人,搬新办公室——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三个月内完成。这意味着你们每个人肩上的担子都会加重。如果有人觉得扛不住,现在跟我说,我不勉强。"
所有人安静了几秒,然后几乎同时笑起来。
"简姐,你这是看不起谁呢?"林姐擦了擦嘴,"跟着你从耀星出来那天,我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再苦能比那时候苦?"
"对对对!"小周疯狂点头,"我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简枝看着他们,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些人相信她。
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不是因为她背后站着什么势力,只是因为她——简枝——值得相信。
"好。"她端起手边的可乐,"那今晚先吃饱,明天开始拼命。"
"干杯——!"
七只手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
深夜十一点,枝光的灯还亮着。
其他人早就走了,简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但脚步声很熟悉——不紧不慢,沉稳而安静。
一杯热牛奶放在了她面前。
简枝抬头,看见陆时寒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还不走?"
"快了。"
"你一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陆时寒走过来,把外套搭在她椅背上,"我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简枝看了他一眼,心虚地低头:"你可以先走。"
"我选择等。"他的语气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简枝关掉电脑,站起来,拿起外套披上。陆时寒的外套很大,裹在她身上像一条被子,衣角垂到膝盖下面,袖子长了半截,只露出指尖。
陆时寒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写字楼,冬夜的风呼啸而过,吹得路灯下的枯枝哗哗作响。
简枝缩在外套里,呼出一口白气。
"陆时寒。"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他耳边。
陆时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时,带着一点凉意。
"你想知道?"
简枝看着他。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交界,一半清晰一半模糊。他的眼睛很亮,像冬夜里唯一的星。
"因为你是简枝。"他说,"不需要别的理由。"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粒尘埃落在心上,却意外地有重量。
简枝低下头,把脸埋进外套的衣领里。
"我不值得。"她闷声说。
"这不由你决定。"
风又吹过来了,但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