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她推开旋转门走进冬日的阳光里,空气干冷,灌进肺腑时带着细微的刺痛感,反而让她清醒了不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陆时寒。
"喂。"
"在哪?"陆时寒的声音低沉平稳,像一块浸了凉意的石头,沉稳地落在她乱糟糟的心绪上。
"耀星楼下。"
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十分钟到。"
简枝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她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冬天的阳光是骗人的。看着亮堂堂的,照在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纸——是早上出门前塞进去的便签,上面写着几行字,是公司下半年的运营规划。
她这个人,永远习惯给自己留后路。哪怕心里乱得像被搅碎的毛线团,手上还是攥着下一步的计划。
八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时寒的侧脸。他戴着墨镜,下颌线条冷硬,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
"上车。"
简枝拉开车门坐进去,暖风扑面而来,把她冻僵的脸吹得微微发烫。
陆时寒没有马上开车,而是侧过头看她。
他没问"你还好吗"之类的话,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后座拿过一杯热咖啡递给她。
"刚买的,还是热的。"
简枝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壁,暖意从掌心一点点渗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耀星?"她问。
"猜的。"陆时寒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淡淡的,"昨天你跟我说简跃山约你谈话,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你走。今天一大早的新闻又闹得满城风雨——你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在乎,但一定会去亲眼看看。"
简枝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承认也没否认。
车子驶入主路,车流缓慢,窗外的城市像一帧一帧的旧胶片在眼前滑过。
"我拒绝了。"简枝忽然说。
陆时寒看了她一眼:"拒绝什么?"
"回耀星。简跃山给我开副总裁的位子。"
"意料之中。"
"你不觉得我傻?"简枝转头看他,"耀星的体量,副总裁的年薪——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一个小破公司,连十个正式员工都凑不齐。"
陆时寒没有回答,而是在等红灯的间隙,慢慢转过头来。
墨镜被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什么,外人永远看不到。
"简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你是宁愿自己淋雨,也不愿意站在伞下被人牵着走的人。这种事,你从来不需要别人来判断对错。"
简枝愣了一下。
红灯转绿,陆时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车里的暖气嘶嘶地响着,咖啡的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两三秒,就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陆时寒。"
"嗯。"
"去我公司。我要把下半年的规划重新改一遍。"
"好。"
——
简枝的公司叫"枝光",注册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十二层。地方不大,连同她在内一共七个人,办公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但每个人桌上都摆着绿植,窗台上还放着几盆多肉。
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
"简姐!"最年轻的小周第一个跳起来,"你没事吧?网上那些消息——"
"没事。"简枝把包挂在椅背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利落,"那些跟咱们无关。小周,把上季度的运营数据调出来。林姐,合作方的合同重新走一遍,条款逐条核实。阿坤,你跟我进办公室。"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问,迅速各就各位开始干活。
阿坤全名叫赵坤,是枝光的联合创始人,也是简枝从耀星辞职时唯一带出来的人。他三十出头,头发已经有点秃了,戴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程序员,实际上是做财务出身的。
"简姐,什么情况?"阿坤进办公室后顺手关上门,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今天早上的新闻我看了,耀星机密泄露的事——你和这事有没有牵扯?"
"没有。"简枝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但耀星接下来会有一波人事地震,供应链也可能出问题。这对我们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