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雨里,被裁纸刀划了一道,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混着雨水淌进衣领,温热变成冰凉。
她没有打第二个电话。
因为江念予说得对——她的死活,跟谁有关呢?
爸爸不在了,妈妈不在了,简家不是她的家,宋清砚——
宋清砚是什么?
她闭上眼,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
她第一次见宋清砚,是十四岁那年。
简家办中秋宴,满院子的桂花香,她穿着一条不合身的新裙子,站在角落里,不知道该往哪里坐。
她是养女,在这种场合里,位置很尴尬——和简家人坐在一起不合适,和佣人坐在一起也不合适,最后她端着一碟月饼,悄悄溜到了后花园的石凳上。
月亮很圆,桂花的香气甜得发腻。
她咬了一口月饼,豆沙馅的,太甜了,她不太喜欢。
"莲蓉的更好吃。"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朗的,像泉水流过石头。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站在桂花树下,手里端着一碟月饼,碟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六块莲蓉月饼,像被尺子量过一样。
"你是简家的人?"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简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算是吧。"
他笑了一下,把那碟莲蓉月饼推到她面前:"那你算对了,莲蓉的是我自己带的,比厨房做的强十倍。"
她怔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是好吃的。
比豆沙的好吃。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