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枝被人群裹挟着往前推,脚步踉跄,几乎站不稳。
过敏后的虚弱让她的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让开!"有人在推她,力气很大,她差点被推倒。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宋清砚。
"跟我走。"
简枝被他拉着穿过混乱的人群,往救生艇的方向跑。
甲板越来越倾斜,脚下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了十度,每一步都像在爬山。
救生艇的位置已经围满了人。
船员在维持秩序,但人群已经失控,推搡和叫骂声混成一片。有人试图强行登上救生艇,被船员拦住,双方发生了推搡。
"女人和孩子优先!不要挤!"船长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但被恐惧淹没的人群根本听不进去。
宋清砚拉着简枝挤到前面,对船员说了什么,把她推向救生艇。
"简枝,上去!"
简枝踩上踏板,正要转身。
"清砚!"
江念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人群里穿出来。
她挤到宋清砚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里。
"清砚,救我,我不会上船,人太多了,我挤不过去……"她的眼泪流了满脸,妆花了,看上去狼狈至极,但那双眼睛在泪光后面,精准地锁定了简枝已经踏上救生艇的脚。
"清砚,你难道要选她不选我吗?"
宋清砚的身体僵了一瞬。
"外面多少人在看,你让念予在你身边三年,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选一个刚回来没几个月的女人?你要是上了那条艇,明天整个圈子里传的就是,你宋清砚为了一个曾经有丑闻的女孩,抛弃了跟了他三年的未婚妻。"
她抓住了他的袖口,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清砚,你忍心吗?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宋清砚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移动,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边是简枝,一边是江念予。
"清砚哥!"
又一个声音挤了进来。
简兮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前面,披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身单薄的礼服裙,肩膀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看上去楚楚可怜。
"清砚哥,救生艇还有位置吗?我挤不上去——求求你——"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着碎光。
简兮柔的目光越过宋清砚,和江念予对视了一瞬。
只是一瞬——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那半秒钟的眼神交汇里,有一种简枝看不懂的默契。
江念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对简兮柔伸出手:"柔柔,过来,站我旁边——"
简兮柔挤了过来,两个人无声地站到了一起,像两扇合拢的门,把宋清砚和简枝之间隔出了一道无形的墙。
宋清砚站在原地,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抓着他的手臂,而救生艇上的船员已经在催促——
"先生!最后两个位置了!上不上?"
两个位置。
他身边有两个人。
简枝已经站在了艇上。
但如果他不上,那两个位置可以让给江念予和简兮柔。
可如果他上了——
江念予和简兮柔,一个跟了他三年的女人,一个简家的小姐——他要把她们留在一艘正在下沉的船上?
"清砚,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向宋清砚的心脏。
宋清砚闭了一下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对江念予说过这句话。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她哭着说前男友对她不好,他替她擦了眼泪,说"跟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先生!快决定!船撑不了多久了!"船员的声音越来越急。
宋清砚睁开眼。
他抬起头,越过江念予和简兮柔,看向救生艇上的简枝。
她站在那里,没有催促,没有恳求,甚至没有说话。
像在说: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理解。
就是这种"理解",让他觉得胸口像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简枝"宋清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先下来,让她们两个上。"
“很快我就带人回来救你,你忍一忍。”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浪盖过。但那四个字落在简枝耳朵里,像一记闷雷。
救生艇上的船员迟疑了一秒,然后伸手,先扶上了江念予。
江念予松开宋清砚袖口的那一刻,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