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枝绕过他,拉开门,冲到了甲板上。
简枝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敏的反应还没有完全消退,皮肤上的红疹在冷风的刺激下又痒又痛,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但她不在乎。
这点疼,比起心里的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她觉得自己可笑。
从宋驰野第一次在宴会上替她解围开始,从他在雨里把伞递给她开始,从他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她开始——她就在心里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搭一个架子,把那些细微的温度一层一层地往上摞,像燕子筑巢,一根草一根茎地垒,以为终有一天能垒出一个暖和的窝。
现在她知道了——那些温度不是给她的。
是给妈妈的。
她不过是一张相似的脸,一个延续的影子而已。
而此刻,简兮柔怀里抱着一件皮草披肩,走了过来。
"姐姐,怎么这副样子?"简兮柔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皮肤滑到散乱的头发,最后落在她光裸的、还带着疹块的手臂上,"啧,这是过敏了?谁害的呀?"
简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简兮柔被这种安静弄得有些不悦。
她走到简枝身边,像两个闺密在聊天似的,语调亲昵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还挺能耐的吗?在宴会上出尽了风头,又是宋驰野又是宋清砚的,一个搂腰一个挡刀——简枝,你这手段可不一般啊。"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她笑着,"都说你是狐媚子,专门勾引有夫之妇——哦不对,宋驰野是你的未婚夫,那宋清砚呢?他可是你名义上的叔叔啊,简枝,你这不叫勾引,叫什么?"
"简兮柔,说完了?"简枝终于开口。
简兮柔的笑意凝了一瞬。
简枝偏过头,直直地看着她,"香槟塔是你让江念予推的,裙子也是你们一起动手脚的,对不对?"
"你说什么呢,"她歪了歪头,"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江姐姐自己的主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简枝的声音没有起伏,"那你怎么知道裙子的事?我只说了过敏,没说是谁害的。"
简兮柔的笑容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行,你聪明,"她干脆不装了,摊了摊手,"是我告诉江念予你对什么面料过敏的,怎么了?我提醒她别给你穿那种衣服,她自己非要——"
"简兮柔,"简枝打断她,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沉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七年前的事,也是你。"
简兮柔的动作顿住了。
"你说什么七——"
"别装了,"简枝往前迈了一步,海风把她的裙子吹得猎猎作响,"七年前那个晚宴,我房间里的那套演出服,被人换成了含致敏成分的面料。你当时就在隔壁换衣服,走廊的监控只拍到你进出了我的房间。"
简兮柔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只是一瞬——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甚至嗤笑了一声,把那点心虚掩得天衣无缝。
"监控?什么监控?"她挑了挑眉,"简枝,你是不是过敏把脑子也烧坏了?七年前的事你拿监控说事,那监控呢?你拿出来啊。"
简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拿不出来。
七年前,她被关在储物间里,没有人信她,没有人帮她。校方压下了监控,家族把她送出国"休养",那些证据、那些可以证明她清白的东西,全都被销毁了。
简兮柔知道她拿不出来。
所以她可以这么嚣张。
"我早就想问你了,"简兮柔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蛇信子在耳边嘶嘶,"简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可怜?被所有人欺负,被所有人冤枉,孤零零的,好惨啊——"
她的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你?不是别人,是你?"
简枝的手在身侧攥紧。
"因为你弱,"简兮柔一字一字地说,像在给她上课,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弱者就是会被欺负的,简枝,这不是我的规则,是世界的规则。你占着简家大小姐的位置,占着宋驰野未婚妻的名头,占着那么多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你凭什么不付出代价?"
"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简枝的胸口,指甲隔着薄薄的布料划过皮肤,像一把钝刀在磨,"你只是个养女,简枝,你连姓都是假的——你以为你配吗?"
"简兮柔,"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到简兮柔的笑容都滞了一瞬,"你说得对,我是养女,我姓不是真的,我什么都不配。"
简兮柔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