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瞒不过他。
她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泪意浮上眼底,声音带上了委屈的颤,"我承认,我确实多走了一步……但清砚,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我看得出来,你明明想跟简枝保持距离,可她一出现你就——你就控制不住自己去看她。我只是想帮你……让你离她远一点,这样你才不会——"
"不会什么?"
宋清砚的声音忽然低了。
低到江念予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动摇——没有心软,没有犹豫,甚至连愤怒都被某种更深的东西压在底下,冷得发烫。
宋清砚似乎笑了一下,"不会喜欢上她?"
江念予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清砚,明明我才是先来的,你这时候变心算什么男人?"
宋清砚闭了一下眼。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手背上的伤口传来钝痛,但那些疼都比不上此刻胸口某处传来的闷胀感。
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不深,但每次呼吸都会剐蹭一下。
他看着江念予哭。
换作以前,他大概会心软。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江念予跟了他三年,他从来没有让她在人前丢过脸。
她哭,他总会退一步。
但今天——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简枝裙摆上那朵血色的花。
是她说"你手在流血"时蹙起的眉。
是她跟着宋驰野离开时,始终没有回一次头的背影。
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人一手造成的。
"你所谓的''''为我好'''',"宋清砚睁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差点让碎玻璃划到她的脸。"
"如果碎玻璃偏了半寸,"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划到的是她的眼睛。"
江念予的身体僵住了。
"江念予,"宋清砚第一次在叫她名字时没有任何温度,"你的''''为我好'''',差点废了她的眼睛。你觉得,这是我能接受的结果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江念予脸上。
她终于不再装了——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眼底那层委屈的薄雾散开,露出了下面真正的情绪:一种被戳穿的难堪,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嫉恨。
但她迅速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以后不会了。"
宋清砚看了她很久。
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愤怒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疲倦。
三年的朝夕相处,他以为自己了解江念予,在他心中江念予永远是那个善良纯洁的白月光。
但这次她算计简枝,却让他有所动摇。
不过江念予泪眼朦胧的样子,又令他心软了。
宋清砚无奈的说:“念予,别再有下次,跟在我身边,你用不着吃醋,我对简枝只有长辈对后辈的关照,这次救她,也是因为简父没空来宴会,托付我看管好她,我自然不能让她受伤。”
江念予的身体晃了一下,指尖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
她想说点什么——解释、道歉、或者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但那些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清砚已经转身走了。
江念予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擦掉了脸上的泪。
"简枝……"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
你有什么好的?
让一个宋驰野不够,连宋清砚也要为你挡玻璃?
而此刻,简枝在宋驰野的护送下,在休息室简单处理了伤口。
宋驰野侧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毯子递给她,"我先出去,你把裙子换下来,毯子先裹着。"
简枝接过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很凉。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宋驰野已经转过身,走到吧台边倒水,背对着她,肩线笔直,看不出任何异样。
简枝没有多想,转身走进隔壁的更衣间,拉上帘子。
白裙子从肩头滑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然后呼吸停了一瞬。
从锁骨往下,一片一片淡红色的疹子正沿着皮肤蔓延,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似的,从胸口向四肢扩散。
是那条裙子的问题!
她当时没多想,但换上之后就隐隐觉得面料有些扎人,只是晚宴嘈杂,没在意。
现在脱下来,过敏的反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