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破晓"——这是她给自己未来公司起的名字。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就像她跟周北辰说的那样,最难的路才是最短的路。
文件夹里又建了几个子目录:技术方案、团队架构、融资计划、法律事务。
她把林深发来的证据清单拖进"法律事务",把昨晚整理的技术笔记放进"技术方案",然后在"团队架构"里写下第一个名字——周北辰。
后面打了个问号。
面谈之后再决定。
她正要继续往下写,手机屏幕亮了。
是林深发来的消息:"简女士,专利检索的初步结果出来了。简氏集团名下与您相关的专利共十七项,其中十二项的发明人一栏没有您的名字。另外五项虽然列了您,但排序都在第二或第三位。"
简枝盯着这行字,嘴角牵了一下。
十二项,连名字都没有。
她亲手一行一行写下的代码,一个一个验证的模型,最终申请专利时,她的位置被换成了简跃山嫡系手下的名字。那些人甚至看不懂她的技术文档,却堂而皇之地占了发明人的位置。
"我需要这十二项专利的完整审查档案,"她回复,"包括申请时的技术交底书和审查意见答复记录。"
"已经在调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林深的回复隔了大约三十秒,"我查到简氏最近有一笔专利转让记录,把三项核心专利转让给了一家名为''''锐恒科技''''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叫赵鹏程,是简跃山秘书的配偶。"
简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专利转让给关联公司,这是转移资产的经典手法。简跃山这是在防她——他知道她迟早会翻旧账,所以提前把核心专利转移到别人名下,就算将来打官司,追回的也只是空壳。
"转让时间?"她问。
"三周前。就在你离开简氏之后。"
果然。
简枝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林律师,这项转让可以撤销吗?"
"可以主张无效,但需要证明转让价格不合理且受方非善意取得。"林深的回复很严谨,"不过这条路耗时较长,我建议先不动它,留着作为后续举证的弹药。急于挑战转让效力,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时间补窟窿。"
"我明白了。按你的节奏来。"
"还有一件事。"林深又发来一条,"署名权确认之诉的材料我已在准备,预计下周可以立案。但在立案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手头所有能证明你是原始发明人的材料整理一份清单给我。包括但不限于:实验记录、技术日志、代码提交记录、邮件往来、会议纪要、内部沟通截图——任何能体现你参与研发过程的痕迹。时间线越细越好。"
简枝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还没拆封的行李箱。
她回国时只带了一个箱子,但里面有七年的积累——三个移动硬盘,五本手写笔记,还有几十张从简氏内部系统导出的数据备份。
"我有。"她打下这两个字,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很多。"
林深回了一个"好"字,没有追问。
这种克制,是简枝选择他的原因之一。好的律师跟好的医生一样,知道什么时候该多问,什么时候该少说。
——
第二天上午,简枝把三个移动硬盘全部接上电脑,开始逐一整理。
硬盘里的文件多而杂——代码仓库的完整备份、算法训练的参数记录、芯片验证的测试报告……七年的技术生涯,像一棵庞大的树,每一根枝杈都连着无数细密的叶脉。
她按时间线重新排列,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过。
2019年3月,第一版稀疏化算法的原型代码。提交记录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用户名:jianzhi_0317。
2020年7月,芯片架构设计的内部评审邮件。发件人是她,收件人列表里有简跃山和三个技术总监。邮件附件是架构文档的初稿,修改痕迹还保留着——红色批注全是她的笔迹。
2021年11月,一项关键专利的技术交底书。文档属性显示创建者:简枝,创建时间:2021年11月14日凌晨2:37。
凌晨两点半。
简枝看着这个时间戳,恍惚了一瞬。她记得那天晚上,她在实验室坐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反复验证一组数据,直到结果收敛才起身写交底书。出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沉默的掌声。
可最后,这项专利的发明人栏里,没有她的名字。
她继续往下翻。
2022年4月,一组芯片流片测试的数据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