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伫立在浪头的那一侧,他怀抱着自己的胳膊,冷冰冰地注视着那边所发生的混战的情形。
他注视了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忽然间开口开始讲话,那声音就顺着河水的方向传了过来。
“他们乃是为了那浊流的精华而来,妄图在你对锚体进行修补的当口,将锚底历经了三百年所积攒下的浊流精粹给抽取走。”
“当下你没法摆脱那种共鸣,你可坚持不了多久。”
楚休双眼紧闭着,身体并没有动,但是那声音却是平稳地传了出来。
“那你?打算站着看到什么时候?”
为首的守护者沉默了两息。
风刮得他兜帽猎猎响。
紧接着,那灰黑色的符文就在他的手掌心再度亮了起来。
他抬起自己的手,用力地朝着一侧甩动,一道符文呈横向之态飞了出去,精准无比地撞击到了最左边那一个黑衣人的脚的前方位置。
灰光忽然间炸裂开来,那个黑衣人发出惨叫之声,被逼迫得连续往后退了有三步之多,差一点儿就倾倒到河里边去了。
“我所守护着的便是地脉之心,这和你们当中的任何一方都是没有关联的。
那领头之人声音冷冽如冰,连头都未曾回,说道:“快点修。你能够产生共鸣的时间可没有多少。”
叮!
又一声脆响。
中年男子使出一记重劈,苏清月被逼迫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肩膀上的白色衣衫裂开了一道豁口,鲜血将那布料给染成了红色。
“姐!”苏小荷在岸边急得喊出声。
她稳住心神闭着双眼去感知锚体的情形。
刹那间她的面色顿然起了变化,她扯开喉咙大声喊道:“楚休!不行了!锚体正中间那圈金纹在暗!它要的不是印记的死气!是活气!是人身上的血气!”
楚休听见了。
刚好到达产生共鸣最为关键的时刻,锚体深处的跳动越来越微弱。
他没睁眼,也没撤手。
他右手用反手的力气使劲地一抽,那把残月剑就那样从剑鞘中出来了半寸的长度。
寒光一闪。
他在掌心狠狠划了一道。
血珠陡然间冒了出来。
一滴,两滴。
精准无误地降落在锚体正中间的那一圈颜色比较黯淡的金纹之上。
嗤——
下一秒,那圈金纹猛地亮了!
顺着纹路朝着四周漫延开去,跟楚休的心跳紧紧地重合到一块儿。
与守门的印记形成共振,和地底深处那团极为缓慢的搏动,彻底融合成为了一个整体。
嗡——
一阵长长的震响,自第三根主锚的内部深处迸发出来。
暗黑青色之石柱,自其底部直至顶端之处,有一道金色光芒直直地贯穿于那石柱的内部当中。
一道光柱直直地朝着天空的方向冲了过去,这道光柱将整个河谷都给照亮了。
同一时间,河道的上游以及下游这两个方向之上,同时有两道极为沉重的震感传递了过来。
第一根主锚以及第二根主锚,一同闪烁起来了。
在那半空中有三道闪烁着金光的光线相互遥遥相对,紧接着就在那虚空之中渐渐地连接起来,从而构成了一道完整的呈三角形状的金线。
轰!
原本持续不断翻涌着的浑浊之水,忽然间在那一瞬间就朝着下方沉落了下去。
四处胡乱奔窜的浑浊气流,就好像是被掐住了脖颈一般,滋滋地往外冒着白烟,接着顺着石缝缓缓地退回到河床的极深处。
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清。
连那空气中那股令人感到呛人的腥臊气味,也变得淡薄了好一些。
正在和苏清月进行激烈缠斗的中年男子,处在最为首要的位置之上。
那三角形状的金光扫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好似被重重的锤子用力地砸中了胸口一般,整个人立刻就往后狠狠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下撞击到山壁之上,随后碎石便窸窸窣窣地朝着下方掉落下来。
他双手捂着自身的胸口之处,哇地一声便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抬起脑袋紧紧地盯着楚休,眼睛里头满是那不甘愿的神情。
“你……你居然把三根都给修好了……这是绝无可能的……”
楚休缓缓睁开眼。
他手掌之中的伤口依旧在往外渗着血液,他随意地在自身裤腿上面抹了那么一下,接着便把那残月剑插回到剑鞘之当中去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岸边走去。
他讲话的口吻很是淡薄,而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