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着对面领头的那一位,接着开口问道:“你们已经守护了有三百年,那你们所守护的究竟是这根锚,还是锚下面所压着的那个东西?”
风停了几秒。
河水正哗哗地流淌着,拍击着两岸的石块。
在最前方行走的那一个人,紧紧地盯着楚休瞧了好长一段时间。
最终,他将手抬了起来,他身后的那三个家伙马上一同把符文给收了起来。
“在第三根主锚的下方之处,压着那地脉之心。”
他声音里头的杀意削减了不少,只剩下沉甸甸的那一份郑重。
“这可是先民时代遗留下来的。整条飞云渡的水脉,全靠着它来支撑着。这锚并非是用于固定浊流的,它乃是用于将浊流同地脉之心相互隔开的。”
他向着前方挪动了半小步,伫立在那处在最前面位置的浪头之上。
他说道:“你前往去修补那前两根,此乃在弥补封印,是在助力我们。但是那第三根,如果依照修补前两根的办法去进行修补的话,锚体就会变得沉重起来,会反过来把下面的地脉之心给压碎,倘若心已经破碎了,飞云渡之水,不消上十年,便通通都得干涸殆尽。”
楚休没说话。
在那识海之中,叶凌薇开口道:“大爷,他并非在胡言乱语,我能够察觉到那锚的下方……有某种东西在跳动着。”
楚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淡金色的印记还在。
他向着河的中间方向看去,那一根暗青色的石柱从表面的情况而言,它呈现出极为平常的模样。
但是在它的下方之处,实际上隐忍着整个水脉的最为关键的所在之处。
他没再多想,抬脚踏入了那一片河水之中。
脚底被水底下的石子给硌得生疼。
他没回头,但是那声音却就那样稳稳当当地传了回来:“我不会修错。清月,小荷。帮我盯着他们四个。”
苏清月手握着剑,朝着前方挪动了一步。
她望向对面的那四个家伙,冷声道:“不用担忧。”
苏小荷从地上站起来,她轻轻地拍了拍手上的碎石子,随后紧紧地握住了三根蜡烛,眼睛圆溜溜的,就那么直直地注视着对面的方向。
河水潺潺地流淌着。
楚休独自一人朝着河中央的石柱一步步走去。
前面的守护者停留在原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守护者戴着兜帽,无法看清兜帽下脸部的神情。
最终,他没动手,也没拦。
他仅仅是往后退了那么一点儿,为楚休让出了可以靠近主锚的那一个位置。
楚休缓缓地朝着河中央走去,随后站在了那根呈现出暗青色的主锚的面前。
他抬起左掌,贴了上去。
手掌心之中那守门的印记自行亮了起来,那淡金色的光芒顺着锚面一丝丝地扩散开来。
可这一次,他没急着往里输力。
可以感知到传递过来的触感是不相同的。
内里是空的。
在那片幽邃之处,有某样事物正在缓缓地有节奏地搏动着。
识海之中,叶凌薇之嗓音略呈发颤之态,且还带有几分动容之意味。
“大爷啊,这里头所装的乃是先民的心力。”
“往日的时候,打造锚具之人,将自身最后那一点儿本命元力尽数灌注进去。这并非是死锚,而是活锚,是专门用于镇守地脉之心的。”
楚休闭了眼。
左臂之上有着如同玉骨一般的金纹开始缓缓地亮了起来,接着顺着掌心朝着锚体里面渗透进去。
他正在对骨道的频率进行调整。他尝试着向着更为幽深的所在去进行触碰。
第一下,没对上。
“嗡”地一声那较为沉闷的声响传了过来,这声响使得他的胳膊出现了发麻的状况,他便往后退了那么一小步。
第二下,偏了半寸。
锚体微微地有了那么一丝动静,紧接着水面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波纹。
第三下
他将自己的心沉静了下来,顺着那持续不断跳动着的节奏,一点点地去施加力量。
嗡——
石柱之中传来了极为沉重的那种共振声响。
那一团缓缓的搏动蓦地变得更为强烈了那么一些,跟楚休的心跳重叠到了一块儿。
于岸边之处所,秦婆婆所握持之铜灯,灯焰蓦地动了一动。
她那副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握住拐杖,轻轻地说道:“对上了。”
苏清月那握着剑的手,微微松开了点儿。
就在这时。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