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把剑拿起来走到他的面前,看到他嘴角有血,就小声问道:“你已经收好了吧。”
楚休点了点头,喘息了几声,才缓过那股子抽空的劲儿。
抬起手去擦嘴边上的血迹,在看到大祭司快要掉进海里的时候,并没有大声叫出来,而是冷冷地说道。
“嗯。那颗钉子,拔出来了。”
水面上的怨灵也已经消逝了。
月光又洒了下来,在河水上面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
大祭司扶着船沿岸行走,身体的一半已经发抖了,左边胸口还不断地有黑色气体溢出,都已经支撑不住站立了。
大祭司把头抬了起来。
老眼中的从容已经没有了。
只剩下垮台之前的疯狂了。
他嘶哑地笑了一声:“赢了我……又怎样?这条船上的怨魂……老子养了三百年。”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把两只手伸进了甲板上裂缝里。
战船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声音。
船底下的木板一塊接一塊地掉下來,從裂縫中流出來的是黑水,向四周散開去。
到了岸边之后,秦婆婆手里的铜灯也开始晃动起来。
灯罩上有裂痕,并且裂痕很快扩展到了整个球体上。
她脸色骤变,嘶着嗓子喊道:“他在引爆船底的怨魂封印!船要炸了!”
战船上的龙骨上有很多黑乎乎的裂痕。
数千个怨气冲撞到船壁上发出悲鸣的声音,让人听得耳朵疼。
楚休左臂上的伤口立刻就感到疼了。
刚开始融入进来的时候,金黄的血液就从玉骨里流出来了。
他对这一片水域的感觉是越来越强了,而且还在慢慢地往四面扩大。
他就往前跨了一步,说:“我过去把冲击波引到河心那边去,你们几个往山脊上头撤,可千万别回头。”
楚休把残月剑插到了水里面去,那剑身有一截是被水给打湿了的。
左手臂上那金色的骨骼血液就顺着长剑滑到了水里头去,很快就在那一片水里面蔓延开了。
他就拿那金骨来当引子,让水里头所有的流体都生出来一股斜向的力道。
原本是要往浅滩那边冲过去的冲击波,叫这一股暗流一影响就改了方向,现在是正朝着河心那宽阔的地方过去了。
咚——的一声响。
战船就一分为二了,跟着就彻底被拆散了。
黑焰里头是包着怨魂碎片的,就在半空当中化成了一团大大的黑蘑菇形状的烟雾。
冲击波冲到了河面上头之后,就在水面上留下来一条数尺宽的白线。
这冲击波经过了浅滩上头的流水以后,就被楚休他事先布置好的暗流给带走了大半。
等到了岸上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了一点点潮乎乎的感觉了。
山脊的那一头,秦婆婆就带着人刚刚站稳了脚跟,周衍和沈落他们两个人都被那气浪给吹倒了。
苏清月她就靠着剑鞘半蹲在那里,可还是被撞了那么一下。
一个人也没有被炸到那爆炸的中心去。
那一朵黑色的蘑菇云是越升越高了。
楚休他从水里面出来了之后就把身子给站直了,能觉出来那水脉里头也有了一些活力了。
在那受了怨魂污染的土地上头,有一股清清亮亮的小溪在那里慢慢地洗着污垢,水里面也就跟着出现了银色的光亮。
等到所有的船全都被水给吞没了之后,秦婆婆这才回过了头来说:“就到北边那岩壁底下去歇着吧,那里背风。”
周衍身上后头受伤的地方又被用布条子给包了起来。
沈落他就把剩下的那些符纸也都摊开来在那里晾着,要看一看有没有发霉的迹象。
苏清月她就把那断了的剑鞘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头,就用那剩下来的月华灵气慢慢地修复着那上头裂开的口子。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些伤痕,看着是很狼狈的,可是他们都没有把命给丢在这里,这就比其他的那些结果要强得多了。
楚休就一个人坐到了河边上调养着呼吸,意识回到了平静之后的水流里面。
他原本只是想检查一下是不是还有那些被遗漏掉的怨魂碎片。
就这么往南边走了有二十丈之后,就碰着了一个原先并没有留意到的物件。
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裂口,那上头是盖着很厚的一层淤泥和碎石的。
能听见一阵很有规律的响动的,这声音就跟他体内流淌着的那些金红色血液是一样的。
楚休睁开眼,走到水边。
他转头压低了嗓子对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