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三股气
    碎符印贴在掌心的位置开始发烫。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

    楚休感觉整条右臂的经脉被人拽住了,一下一下地往外扯。

    他没睁眼。

    识海里,那扇打开的门后面,第四盏灯在闪。

    灯芯里那两股绞在一起的两股气息忽然安静下来了。

    楚休把碎符印攥紧了,石头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里是黑的,一缕一缕往他手指缝里钻。

    那些黑气钻进他右手心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

    “你回来了。”

    楚休没理,他把那些黑气往经脉里引。

    跟他左手里的那股不一样,碎符印里的气息更稠。

    每往前一寸,经脉就像被人拿刀划开一道口子。

    苏清月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右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那些青筋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那种青紫色,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黑。

    她想伸手碰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楚休的额头上全是汗。

    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膝盖上。

    左臂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手肘上方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碎符印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整块石头表面全是蛛网一样的缝。

    最后“咔”的一声,碎成了五六块,从楚休指缝里掉在地上。

    最后一缕黑气钻进他手心。

    楚休睁开眼,他的右眼也变了。

    瞳孔周围多了一圈暗红色的圈,跟左臂上的纹路一个颜色。

    “你右眼。”苏清月说。“多了一圈红的。”

    楚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眼皮,感觉看东西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他的左臂还是垂着,但右臂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碎符印里的那股气息进了经脉之后,没有乱窜,直接往第四个窍的方向去了。

    到了第四盏灯那里,跟另外两股气碰上了。

    楚休能感觉到它们在灯芯里对峙。

    金的那股在最中间,黑的那股在左边,新来的暗红色那股在右边。

    像三只站在同一根树枝上的鸟。

    苏清月把地上的碎石头捡起来看了看。

    石头已经没了光泽,表面的纹路也淡了,跟普通石头没两样。

    她把石头扔在墙根底下,站起来看着楚休。

    “另外两块怎么办?”

    楚休看了一眼院子。墙根底下的土还翻着,灶台底下的灰还散着。

    “先不管。”他说。

    苏清月没再问。

    楚休走到枣树底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左臂上的纹路退了一点,退到手肘下面两寸的地方。

    他试着握了握左手,指尖能动了,但还是没力气。

    “你爹当年埋了三块,为什么只留一块?”苏清月在他旁边坐下来。

    “可能是怕被人一锅端了。”楚休说,“三块分开放,丢一块还有两块。”

    楚休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木牌背面的纹路他看懂了,是镇压符阵用的。

    魔门的人拿这种东西来压碎符印里的气息,防止气息外泄被人发现。

    那两块碎符印是有人专门来找的。

    “你离家那年,村里还有人住吗?”苏清月问。

    楚休想了想。“有。东头住着三户,西头两户。”

    “现在呢?”

    楚休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听不见鸡叫狗叫,也看不见炊烟。他往东走了几步,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往里看。

    院子里长满了草,灶台塌了一半。

    再往东走,也是一样。

    整个村子空了。

    苏清月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剑柄。

    “人都搬走了?”

    “不一定。”楚休蹲下来,在路中间看见一道车辙印。

    村西头最后一户人家的门开着,门板歪在一边。

    楚休走进去,在堂屋地上看见一个破碗,碗里还有半碗发霉的饭。

    楚休蹲下来看了看,碗底的釉面上粘着一层黑灰。

    “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他说。

    苏清月也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灰搓了搓。“什么时候烧的?”

    “至少半年了。”

    楚休站起来,把木牌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木牌背面有一道烧焦的痕迹,跟碗底的黑灰是一个颜色。

    “你那块木牌,是在灶膛里找到的。”苏清月说。

    “灶膛里的灰也是烧纸钱烧的?”

    “不是。”楚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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