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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慕白略略仰着下颌,抑制住心中的酸涩,道:“殿下能过目作画,却忘了自己曾说的话——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顽笑之语,当不得真。”赵曦澄正色道,“阿暖,此次回京,朝中局势定将是益发莫测,我并无十足的胜算能护住你。”
他深深地望住她,“阿暖,从前的那些话,我已忘了。请记住,我不需要你为我在所不辞,也不需要你为我竭尽所能,更不需要你为我赴汤蹈火。你只要平安无恙,于我,便是最好的践诺之举。”
黎慕白忙低头,胡乱咬了一口炊饼,慢慢咀嚼着。
蓄积的泪趁势滑落,滴在柔软的布料上,旋即就开出一朵朵柔软的小花。
两人吃着炊饼,任由风拂来又奔向不可知的远方。
黎慕白拿起水囊,就着水把最后一口炊饼咽下,一转首,却见赵曦澄早吃完了炊饼,正望着自己。
他的眸子明澈如故,仿似融了千山初雪,但并不寒冽,类乎一汪融融春水,引人不由自主地沉溺。
黎慕白猛地垂下脸,嗫嚅道:“我去——洗点那个摘来的野果。”
赵曦澄已站起身,边走边道:“这时节水凉,我去洗罢。”
野果在河水里洗净后,赵曦澄又用水囊的水,一颗一颗地仔细冲洗。
待冲洗完毕,他才所有野果包在一块帕子里,踅回来轻轻放到她的手中,说道:“杜轩与杜轶,会直接护送你回去。至于姝儿那边,我自会向她解释。”
言罢,转身朝杜轩杜轶走去。
红彤彤的小果子留在她掌心里,洁净滚圆,闪着水光,宝石一般。
她陡然合拢双手,追上去拦在赵曦澄跟前。
“殿下看这河水,能辨得清哪些是打天上落来的?哪些是打山溪里淌来的?哪些又是打另一条河汇来的?”
她的口吻甚是郑重,赵曦澄不觉一怔。
人与人的命运,原是早早搅在了一起,无需溯本,无需求源。倘使真能劈个一清二楚,碎瓦颓垣的人生或许大将减少,但花好与月圆亦会难以兼顾。
“殿下也请记住,我是凉王府的司膳官白黎。况且,殿下与我心知肚明,西洲衙署虽具结完案了,但谜团仍是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定在赵曦澄的右侧肩膀,问道:“那天,从义庄返回驿馆的途中,殿下是不是遭遇了偷袭?”
见赵曦澄沉默不语,她继续说道:“殿下肩上的伤口,我后来查看过,根本不是被我撞了下那般简单。况且,自那天后,殿下一直在吃药。若是寻常的中暑或热症,殿下乃练武之人,应不需连续服药多日。”
又一把疾风,扬起数点乱絮,如霜飞,如雪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