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寺卿告诉我的。而且,那女鬼已经杀了三个人了!三个人了!”
黎慕白一惊,忙问道:“是哪三个人?”
“我也不知道,王寺卿他很忙,只跟我说是三个。可惜,我又不能出去亲自探查,也不知道这‘女鬼’杀人会不会有不同寻常之处,我倒是很想去验一验。”
赵姝儿踱来踱去,自顾自地说道:“这西洲府衙到底能不能捉住那‘女鬼’啊?都三个了,可不能再让那‘女鬼’继续祸害人了。唉!要是黎慕白尚在,这‘女鬼’,怕是早就给抓着了。白黎,你说是与不是?是——”
赵姝儿一转身,便见黎慕白盥漱去了,突想起一件事来,跑过去道:“白黎,我忘了告诉你,四哥大早就传话过来了,让你一会去那边。”
“好。”黎慕白应道。
“还有,我留给你的早膳都凉了。要不,你就去四哥那儿用早膳罢,杜轩都过来好几回了。”
“好。”
“还有,白黎,你帮我跟四哥求求情。你看,我的伤也好得八九不离十了,他就能不能解除掉对我的禁足呢?”
“好!”
黎慕白随口敷衍后,疾步出了门。
她已隐隐猜到那‘女鬼’杀的第三个人了。
赵曦澄正埋首书案边,乍见她急匆匆闯进,停笔问道:“你知晓了?”
“嗯!是不是竹影楼的那个阿莫也遇害了?”
“是!昨夜遇害的,王赟已去了西洲府衙。”
赵曦澄搁下笔,看到她气色与昨日相较已是好上许多,心下稍稍安定,视线收回间又一顿,忙举目再次细瞧。
浅浅疏影里,只见她整个人似乎给一团霜雪之气笼住了,岑寂,幽沉,连同之前她眉宇间犹存的几分稚气,亦荡为了寒烟,恍若——
苒苒物华,一夕之间,尽皆凋谢!
他猛地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甫一伸手,又无力垂下。
世间好物大都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忍住胸口翻涌的撕裂般的剧痛,喉间一股腥甜。
他狠狠抑下去,沉声道:“你先坐下,稍后直接用午膳,我们再做计议。”
言罢,他打她身边快步经过,去屋外叫杜轩杜轶进来摆饭。
黎慕白经他一提醒,方发现已是时近晌午了。
杜轩很快提着食盒进了屋子。黎慕白上前,帮着拿碗搁碟等。
杜轩几次想要阻止,又时不时觑她几眼。
黎慕白不由心生疑惑,倏地想起那日去义庄的情形来。
那日,她与赵曦澄返城时,遇上风雨交加,其后她昏迷过去,醒来时人已在驿馆,赵曦澄亦病了。
这期间的迂回曲折,她至今一概不知。
而当时,随行护卫的只有杜轩杜轶二人。
见杜轩把食盒里最后一份吃食端出摆好,她走过去,问他是不是有事要告知她。
杜轩面色一僵,须臾叹了一口气,指指窗子。
黎慕白顺着他的手望去——赵曦澄正扶着廊檐下的一根髹红柱子,引袖障面,用一块帕子捂着嘴咳嗽,杜轶在旁伺候。
比及咳嗽平息,他低头看帕子片刻。杜轶抢过一瞅,模样似乎很焦急,甫一打手语却被赵曦澄打住。
黎慕白眉头一蹙,向杜轩打听赵曦澄的病情究竟如何。
杜轩迟疑一下,正欲告知,赵曦澄业已踏进了屋子。
“去准备下。”赵曦澄吩咐杜轩。
杜轩不得不退下。
“殿下,您的病——”黎慕白迎上去问道。
“食不语。”赵曦澄走到食案边坐下,提箸挟菜。
黎慕白无奈,悻悻作罢。
目今,可以肯定的是她父亲与母亲的确于火中罹难了。她必须尽快着手调查,不管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
而竹影楼的三个小倌,一个接连一个地遇害。阿弃的那颗玉莲,在他遇害后,就未再见其踪影。
她清楚当下的形势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境地,他亦清楚。
于是,两人默默用膳。
饭后,杜轶捧来两盏药与一小碟蜜饯。
两人各自服下药,赵曦澄又用银签子挑了一颗樱桃蜜饯递与她。
“谢殿下,这药于我而言,尚不算苦。”她摇头,未接那蜜饯。
因为这点子苦,可以令她更清醒,更冷静,她不想压下去。
她见赵曦澄面色仍旧苍白,问道:“殿下的病,究竟是个怎样的?”
赵曦澄微微一怔,把蜜饯搁回碟子,道:“已比昨日好些了。”
“是吗?”
她一副刨根究底的神情,使得赵曦澄心绪轻轻一动。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