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纸张。
他不由走过去,扶案坐下,拾起一看——是她对她家失火真相的推断。
当看到“下毒者是何方之人?是否就是江山眉妩图的幕后操控者?或是凶手受那幕后操控者操控与指使?”之语时,他的手猛一抖,“刺啦”一声响,便见那纸被生生攥破了。
他禁不住朝窗外睇去,穷极目力追寻着那道早已镌于心尖的身影。
彼时晚照正浓郁到深处,斜晖扑天盖地沉沉,是流丹,是吐火,殷灼灼烧向他的一对瞳仁。
触目皆是朱赤之色,唯见她雪白的轻衫在晚风中轻舞飞扬,宛若浮云一抹,徐徐淡向迢遥。
一院蝉乱风急。
他遽然直起身子。
登时,一道黝暗树影,俨如带着千钧力道,把他的眼一刮,堪堪击上他胸口正中处,震得他连连后退。
吾虽不杀伯仁,伯仁却由吾而死。天意弄人,如之奈何?
这个他懂,她自然亦懂。适才,她对他,乃强颜顽笑。
萦绕他心头多日的忧惧,终是在这个夏日迟暮,冷不丁翻作弥天血色。
血色沿着窗牖,将他泼一身惨烈。
他困在窗内,目送她离去。她不可挽留,他亦不能去挽留。
檐角,一丸落阳浑圆得十全十美,温吞吞下坠,把一寸光阴抻得漫长,文火般煎心。
及至暮蝉声尽,残霞仍烧着薄红。
她苍白的身影,终是转过游廊下一缸深粉的荷,遁入落黑的夜色里——
他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