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故人故梦
我现在不方便见她,可一直怪想念她的。”

    “小萍——她年岁大了,我娘早已许她回乡嫁人去了。”

    “这是何时的事?”黎慕白惊诧不已,音量不由高了一度,“小萍也只比我大半岁而已!”

    言讫,她忙瞅了瞅随行的侍卫,见他们隔得并不太近,不会听到她与江豫之间的一言一语,一颗心方松下来。

    “小萍打小就服侍我,我素来就把她当亲人看待。可我又即将议亲,怕新妇容不下她,不想误了她的青春,便去求了母亲,上年就已放她家去了。”

    “议亲?”黎慕白脚步倏地顿住,大片残阳立即压入眼帘,烧灼双目。

    俄顷,她大扯嘴角,眉尾耷拉,低低道:“也是,表哥早到了可以议亲的年岁了。恭喜表哥!”

    乍然被揪起与凝定的笑意,弧度完美。

    江豫凝视着她面上的僵笑,不由唤道:“阿慕!”略略停顿,又道,声音缥缈得如一缕淬了雪的叹息,“我娘她只是偶然间提了一嘴罢了,尚未摆到日程上。”

    “那我先祝表哥能觅得如意佳人!”她嘴角仍旧使力上提,见已落后马车几丈了,忙加快步伐,“我从未听小萍提起过她家中之事,她家乡在何处?待来日方便了,我倒想去看看她,也不负我与她这些年的情谊。”

    “我知你丝毫不介意小萍的出身,一贯把她当亲姊姊一般处着。”江豫跟上她,“听闻她家乡离西洲挺远的,不过,她回老家时母亲给她雇了车的,回头我问问母亲去。”

    说话间,他们追上马车,恰恰打薛家玉铺前经过。

    黎慕白脚步略略一滞。

    今日上晌,她与赵曦澄本要去承烟山的,却在山脚被许佩娘搅了。两人便擘画着下晌来这青莲巷的薛家玉铺,以行打探玉莲之事。

    不意又遇上覃簪与左嘉,再次耽搁了些时辰,以致他们抵至薛家玉铺前,已是日暮时分了。

    附近的布店依旧客来客往,一块偌大的招牌竖立在大门一侧,新上了漆,容光焕发。

    而那书着“玉饰独一无二”几字的木牌子,历经风吹日晒,褪了色,有种被遗弃的孤寂。

    黎慕白又往上抬目光,但见“薛家玉铺”四个大字亦是苍朴如昔。

    匾额古旧,一方夕照在字里行间曛钤下一抹血红的印子后,便低了下去,统统往江豫肩头压。

    江豫正站在,在车窗外对赵曦澄拱手道:“殿下,再向前右拐过那个弯后,便是莲心斋了!”

    “罢了,本王今日也累了。”赵曦澄语调淡漠,“你回去罢。”

    “是!”江豫利落应道,随即与黎慕白作别,转身朝巷口方向行去。

    金乌岑寂西坠,满街人潮涌动,倒映着半天赤霞。

    青莲巷成了一条深不可测的河,以或裹挟或劫持之手段,以或羁縻或绞缠之伎俩,席卷一街森森红尘,朝迢迢长夜滑去。

    他青色的衫子,一点一点往人群里消融,仿佛要泯然于芸芸众生般,从此往后不再与她有涓滴交汇。

    她站在杪夏最后一线残阳里,侧目避开焮人的赤霞,第一次切切实实感觉到,她的人生正一寸一寸被拦腰锯截。

    滚烫的暮风掠进轻薄的衣料,烧上她不着半点饰物的手腕。

    她突地伸出右手,紧紧攥住了自己左臂上的那道疤痕,隔着帘子对赵曦澄道:“殿下,奴婢还有几个关于西洲吃食的问题,想去请教一下江公子。”

    不待赵曦澄回应,她已提脚,追上即将被暮色湮没的那抹身影。

    “江豫!”

    每逢有紧要或正经事情时,她便会如此唤他。

    江豫冷不丁一个踉跄,半晌后方转过身子。

    唯见她的面庞被如血的霞光一烙,有一种近乎凄迷的艳红,恍若炭火熄灭前骤然迸出的强烈余光。

    她目不转睛看着他。他身后的残辉在一分一分收紧,霞光在一道一道矮下去。

    “我想再看看那个玉莲手钏的图纸。”她说。

    “阿慕,你可曾记得我说过,我赠予你的及笄礼是独一无二的。是以,玉莲手钏做成后,我就把图纸销毁了。”

    “依你之能,应是可以再绘制一份的。”

    “阿慕,你这脾性——”他抬手,意欲如从前般去刮她的鼻子,一愣后立又改为朝她无奈摆手,道,“好罢,我重新绘制一份。”

    “绘制完毕后,你亲自送到驿馆来。”

    “好!”

    街旁的灯笼一盏一盏点亮,店家们纷纷张罗着上板子谢客,只有零星几家铺子仍敞着门揖客。

    路人归家的脚步声,旅客回栈的橐橐声,亲朋街头邂逅又促促作别的冗长无奈声,游子他乡忽遇故人的短暂惊喜声,均搅在末后一波吆喝叫卖声里,再经青砖墙角间的反复折荡,如潮水般沉沉往人身上扑跌,又化作沤浮泡影。

    赵曦澄独徛舆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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