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寻踪索迹
只腕子,一把举到跟前细看,“你手上有伤口,那毒性有没有——有没有——”

    许是屋子里过于静谧,黎慕白在他一贯清润淡漠的声线里,很轻易便捕捉到了几许颤栗。

    他的脸悬在她上面,中间只隔着她的手。他的鼻翼几要碰到她的指尖,罩下来的呼吸带着点紊乱,广袤的目光越过她的两只手,胆怯又强势地在她眸底摸索。

    她的心陡地突突跳上来,仿若冰封了整个冬天的寒江,遽然被乍起的东风吹皱。

    “殿下放心,我用的是指甲去碰那玉簪上的相思子。”她抽回手,缩着肩,按捺住心头的异样,故作顽笑,“事后我仔细清洗过了,殿下刚刚用的晚膳,虽被我碰触过,但尽可放心,安全得很。”

    看她气色正常,无一点中毒的迹象,赵曦澄这才重又坐下,却有一股闷气自心底蹿跶上来,像团棉花堵在他肺叶里——他关心的、是她把毒沾染到了、他用的晚膳当中吗?!

    “呵,是我多虑了!你既知晓相思子之毒性,又有旧事在前,定不会犯如此蠢的错误!”

    “旧事”二字,被他咬得有些重。

    “看来,犯蠢的人,竟是——竟是——罢了!”

    黎慕白一时不明所以:“殿下,谁犯蠢了?”

    赵曦澄没理会她,抓起下一张罗纹笺问道:“为何朝莲公主的尸格里,却没有提到相思子?”

    “因为朝莲公主尽管呈现出的一些症状,与中了相思子之毒所表现出来的症状类似。但我和郡主,仔细梳篦过她全身每一处,并未找到一丝伤痕。”

    在钟萃轩时,她与赵姝儿检查完朝莲公主的身子后,发现除了皮肤呈微黄色之外,朝莲公主并无其它异样。

    她以为伤口或许在面部或脖颈。因为这两处,被搽了厚厚的胭脂水粉。

    于是,她请赵姝儿轻轻刮去这两处的胭脂水粉。然而,卸去妆容后的皮肤,除了呈微黄色之外,并无伤口。

    那些卸下来的胭脂水粉,赵姝儿验过,无毒。

    之后,她们又检查了朝莲公主的头,连发丝都仔细看了,也未有收获。

    “姝儿可知莲花玉簪有毒?”赵曦澄问道。

    “郡主不知。”黎慕白摇了摇头,“关于朝莲公主的死因,由于陛下有旨不能破坏尸首,我和郡主委实一下难以验出。凶手用玉簪上的相思子下毒毒死朝莲公主,截至目前,只是我自个儿的一个推测。所以,我不敢随便对郡主提及。”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那便是她不想把赵姝儿牵涉进来。

    朝莲公主之死,非寻常案件可比拟。

    赵曦澄在赵姝儿离宫前,曾严命她不得对任何人提起朝莲公主一案,亦似乎有意撇开端王府。

    而皇帝宣赵姝儿进宫,借的是鉴香由头,亦没有明言。

    赵曦澄颔首,快速翻阅手中的罗纹笺。

    “在你的推测里,嫌疑人主要集中于淑妃娘娘、采卉与采筠三人。”

    “朝莲公主的身亡时辰,采卉正守着朝莲公主,淑妃娘娘也在那期间去过朝莲公主的屋子。她们二人嫌疑最大,尚有因可循。”

    “可采筠,那时她正与你一道去了宫中偏殿,并不在现场,何以她也会有嫌疑?”

    赵曦澄言罢,搁下罗纹笺,看着她。

    她道:“确如殿下所言,朝莲公主身亡时,采筠并不在其旁。不过,朝莲公主的妆奁一向由采筠保管。那莲花玉簪,又被单独搁在妆奁的一个格子里。”

    她凝眉停了一霎,“这莲花玉簪,在鸿胪客馆发生刺客案时,我就看到朝莲公主的发髻上插戴着它。只是当时屋子里光线昏暗,我未留意到那串珠竟会是相思子。”

    “这莲花玉簪许是她的心爱之物。”赵曦澄沉沉睃了黎慕白一眼,“是故,她明知那相思子有毒,却因眷恋而不肯放手!”

    说着,他拿起下一张罗纹笺看起来。

    黎慕白微微一怔,总觉得刚刚他投来的目光似乎带着别样的意味。

    正不得其解,忽瞥到他手中执的罗纹笺,恰是她对朝莲公主一案的梳理草稿,上面写着她自创的符号,而且还被反复修改过,极不齐整,像极了孩童启蒙时的乱涂乱画。

    她来不及去思索他话中的别意,一把抢走他手中的罗纹笺,揉成一团。

    “这张写得太乱了,殿下不如听我说一说更好。”

    她讪讪言道,用指尖蘸上茶水,在书案面上写下一个“卯”字。

    “今日晨时,朝莲公主用过早膳后,太医便来请脉,让公主仍旧照着昨日药方继续用药。之后,太医又查看了采筠与采卉的伤口,嘱咐二人继续涂抹金疮药,切勿让伤口沾水。那些药,想必殿下与大理寺已查验过了,并没不妥。”

    “药是没有不妥。”赵曦澄道,“不过,另有一瓶金疮药,据采筠所言,是朝莲公主从北夏带来的。太医看过后,确定不是太医院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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