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格桑梅朵
母亲被她劝动,便携着她去往小观寺。

    父亲得知此事后,立即制止了母亲的行动,还狠狠批了她一顿。

    她方知母亲在生她时身子受损,不宜再生养。

    因此,父亲坚决不允母亲再有身孕,并再三保证绝不纳妾,一生只守着她们母女二人;并开解母亲,道女儿是棉袄,可以暖心窝子,比儿子强多了。

    她曾断过不少情杀案,一度令她对男女之情避如蛇蝎。

    后因父亲与母亲的蒹葭情深,她方慢慢对未来燃起一份憧憬,憧憬自己亦会遇上一位知她护她的良人。

    可那道赐婚圣旨,让她这份憧憬变得无处安放。

    她掐着掌心,袖兜里的赤玉彤管碰上肌肤,温凉的触感在腕间晕开。

    一抬眸,方见赵曦澄正望着她。

    她偏开脸,接着道:“可我总觉得,长公主的成亲——”她斟酌用词,“也许有被卫驸马深情打动的成份,但更深缘故,许是关乎丹辽七皇子。”

    赵曦澄见她欲说还休,便示意:“你但说无妨。”

    黎慕白铺开一张罗纹笺,掏出赤玉彤管,画了一个表示婚嫁的符号——两颗并列挨一起的心。

    赵曦澄心绪微微波动,目光在她面上一扫而过。

    “依据有三。”她侃侃而道,“其一,长公主成亲用时太短。”

    “婚嫁自古就有三书六礼,其中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六礼用时最长。”

    “这三书六礼,即便在寻常人家,从开始议亲到成亲完毕,最快也得要历经三月之久。”

    “何况天家,婚嫁的繁文缛节只多不少,长公主却只用了一月便完成。”

    赵曦澄听后,沉吟片晌道:“虽然姑姑先前宣称不嫁,但该准备的,先帝还是会命人照常准备,并不会太仓促。”

    “殿下所言,也无不在理。只是长公主成亲之际,恰巧是丹辽七皇子登基之时。而那时,恰巧先帝意欲攻打丹辽,却因长公主成亲一事而推迟,最后——”

    黎慕白就此打住。后面的话,她不敢随意道出。

    赵曦澄皱了皱眉,道:“也许是巧合罢。”

    “一次巧合还可以说是偶然,可巧合过多,背后必然是蓄谋已久。我断过不少案子,那些看似巧合的事件,其实都是凶手的精心布局。”

    “精心布局?”赵曦澄看着她,“庆阳姑姑的成亲,是为阻止——”

    黎慕白朝他略略点头,又在罗纹笺上画下一朵花,道:“其二,便是格桑梅朵。我记得殿下说过,格桑梅朵生长于丹辽的高域之地,‘格桑梅朵’,在丹辽语里有怜取眼前人之意。”

    “不错,格桑梅朵的确长于丹辽烦人高域之地,被丹辽奉为圣洁之花,很是受丹辽人喜爱。”

    “嗯!许是因这地域之故,格桑梅朵在我朝很少被种植。然而,长公主住的院子里恰巧就有一片格桑梅朵,由长公主亲自照料。反而是府中的合欢树与米囊花,她却不甚在意。要知道,那些合欢树和米囊花,是驸马为缓解她的头疾而特意种下的。”

    “合欢树与米囊花,向来有姑父在料理。”

    “那是驸马对长公主事事关心入微。可长公主若是被驸马的深情打动,从而选择与他成亲。那么,那些合欢树与米囊花,长公主多少也会照看下。”

    赵曦澄目光一沉,艰难道:“姑姑好像果真只顾着她的格桑梅朵。”

    黎慕白又画了一把剑,道:“第三,便是长公主与丹辽帝的剑术比试。丹辽帝未登基时,曾担任使臣来我朝朝贺。传闻他初次朝贺,就与长公主比试过剑术,但是输了。”

    “确有其事。其后,他曾连续几年来朝贺,且每次都要与姑姑切磋剑术,但每次必输无疑。”

    “到底是真输还是故意输,我们可以从这画中略窥一二。”黎慕白用彤管指着卷轴,“殿下请看——这丹辽帝,身量结实,目透坚毅,不像是那种羸弱无能之辈。再细想他登基之初稳定帝位时的雷霆手段,更不可能是胸无城府之人。”

    她收回彤管,总结道:“他与长公主比剑,恐怕故意输的成份更多。”

    “姑姑的剑术亦不赖。”赵曦澄顿了顿,又道,“但究竟到了何种境界,我亦是不太清楚。”

    风似把他的声音吹得几分委顿,透着一点无力。

    黎慕白忙压住案上的画纸,道:“殿下,这只是我的猜测,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赵曦澄凝神须臾,“如果当真,可与姑姑的头疾有关?或与目前发生的案子有关?”

    “暂时推断不出来。”黎慕白老老实实回答,一一将卷轴归置,转过话锋,随口问道,“据传驸马爷是在朝贺使者赛事上,对长公主一见钟情。那次,驸马爷可否参与了比试?”

    “那次,姑父是徒手射箭的。他双手各持一箭,不用弓弦,径自用手便将两支箭同时掷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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